90后青年—大时代里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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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eo

2020/04/21 发布于 研究 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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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PECIAL 特辑 大时代 小世界 中国 90 后青年生活形态报告 联合策划_ 城市画报 + 青年志 专题撰文_ 青年志 专题摄影_ 高山刚(除署名外) 专题编辑_ 王晶晶 专题设计_ 刘欣婷 图片编辑_ 江演媚 题图摄影_ 古天长
2. COVER STORY 封面专题 0 编辑 _ 王晶晶 设计 _ 刘欣婷 致 个体崛起 不确定年代中的 我们是青年志,一群由 70 末、80 后和 90 后组成的研 究团队。你所读到的这份报告,是我们基于 2013 年两个月深 入六个城市的田野工作,结合过去五年专注于年轻人研究几百 个商业和非商业项目的积累, 又花了两个多月时间撰写出来的。 也许作为个体,你会反感报告中即将大量出现的“90 后” 这个词。 但从研究角度看, 在同一社会宏观环境下长大的人群, 必然具有些共同特点。请不要纠结,因为这份报告关注的 核心问题,是面对中国社会个体化进程中的挑战,当 下的年轻人有怎样的理解和实践。它的目标是梳 理现状, 提出问题, 促进个体的反思和行动。 换句话 说,不管是 80 还 是 90 后,我 们 正 在 分 享同样的历史使命—— 去探索在快速变迁的中国,一个 现代个体有哪些可能性?而这种可能 性又将如何改变我们所处的社会?我们 希望能相互启发,分享和鼓舞。 是以为序。 本页图片提供_ 陈珂文 杨晓芬 古天长 林于蓝 高山刚 2 3
3. COVER STORY 快乐 深度自我 经验传承的断层 挑战2 向往:围绕兴趣建设生活;做与兴趣匹配的工 作;独立思考亲身体验 焦虑:有限的探索期;无法深入的消费式探索; 害怕挫折与缺乏自主管理能力 实践:围绕兴趣创造产出;学习自我管理;记录 个人历史;打开眼界去体验;寻找新认知系统 自主决策的实践 "个体的崛起" 互联网 教育的失败 独生子女困境 文化和信仰的缺失 体验 消费主义 社会结构中的代际冲突 独而不孤 市民社会的孱弱 全球化 向往:有存在感;志同道合者的陪伴和鼓励; 真诚轻松的人际关系 焦虑:太费时间无动力;太多评价有压力;太 多利益无信任 实践:藏匿二次元;刷存在感;拓展线下社 交;24小时的陪伴;亲密感消费 挑战3 个体与社会的链接 科技改变的风险感知 底层制度欠缺 挑战1 风险社会的来临 安全感的获得 品质生活 向往:生活的宽度;生活的长度;生活的精细度 焦虑:青春早逝;逆袭无望;丧失其他可能;消费不起 实践:走出课堂自我武装;依托关系获得机会;好的生活不太 贵;打造个人空间;理财;消费荷尔蒙 4 城市化进程中的原子化 社交技巧缺乏 消费 理性 善良微光 向往:善意而美好;理性而专业;自由而公平 焦虑:质疑影响力;缺乏信任;本性丢失 实践:帮助和关爱朋友;谨慎思考再发声;感同身受再行动;推动社会创新 5
4. COVER STORY 后青年: 大时代里的小世界 1 后和 90 后,都是中国史无前例的个体崛起浪 的个体,想要保持个体的独立,但还难以一个 潮中的冲浪者。我们分享同样的历史使命,去 人独自面对世界,自主承担思考和行动,建立 序 探索在快速变迁的中国社会里,一个现代个体 价值观和行为清晰的个体疆界,反而加重了对 有哪些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又将如何改变我 家庭和同伴的依赖。 这种向内的个体,想要雕 个体的崛起 们所处的社会? 塑个体的独特,但容易沉溺于消费主义,陷入 “我只有 23 岁,我不是 70、80、90 后,我就 是‘我’。” —— 华晨宇 2013 年快乐男声冠军 1 序言:个体的崛起 2 研究对象与方法 3 宏观图景:个体化进程中的三大命题与中国情境 安全感的获得:底层制度欠缺,风险社会的来临,科技改变的风险感知 自主决策的实践:教育的失败,独生子女困境,经验传承的断层,文化和信仰的缺失 个体与社会的链接:城市化进程中的原子化,社会结构中的代际冲突,市民社会的孱弱,社交技巧缺乏 4 个体化进程中的90后:大时代里的小世界 个体小世界的核心:当下与未来的转换 个体小世界的构建:快乐,理性,体验与消费 5 品质生活:轻型梦想,消减风险 迄今为止,所有关于 90 后的讨论,都毫 无例外的聚焦在一个词——“自我”。这是中 青年志一直关注,不同年轻群体对个体化 缺乏建设的自我消解,难以专注和实施创造 。 进程的不同理解和实践。尤其在 08 年之后, 我们能明白这一路上的怕。中国社会的宏 中国进入“风险社会”,环境、经济和政治等 观情境,并没有给予个体化进程中必要的底层 问题频现,未来愈发不可预期。在不确定的年 制度保障,代际经验传承,教育孵化和信仰支 代里,90 后年轻人如何推动自己的个体塑造? 持。风险社会中,个体高涨的自我意识,碰上 他们的向往和焦虑是什么?正在如何行动?这 了坚硬无比的现实。 些回答又对 80 后有怎样的启发? 现有的研究,普遍以实用主义,享乐主义, 但我们更相信 90 后对个体自由之爱。正 因为更早专注在个体小世界,更早行动和实践, 国历史上自我意识和感知最为强烈的一群年轻 感性主义,行动主义为主要切入点,概括了 90 我们见到了越来越多 90 后,不仅有享用当下 人。只有这群人,才会全面拒绝各种集体标签 后的自我。这些结论有可取之处,但相对碎片 的淡定,探索自我的志趣,还有筹划未来的勇 和比较,干净地用一句“我就是我”来开启和 化,缺乏系统的阐释。当青年志开启本次研究 气和理性。每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探索和成长。 结束对话。 时,我们试图呈现一个相对完整的,关于 90 这必定是一个过程。我们相信如同 80 后历经 而外界关于 90 后这样全新自我的看法, 后自我和个体世界如何建构的故事。我们期待, 纠结,在步入三十前后又重新开启自我探索之 也判若云泥。脑残,不靠谱,自私,拜金,实 这个研究能让我们自己和更多年轻人,理解个 旅的故事,再过几年,步入社会拥有更多实践 用主义,享乐主义,性开放。或是多元,行动 体化进程中的苦痛,欢乐与希望,并推动一些 经验和反思的 90 后,还会再出发,重新设定 力强,善良,有创造力,理性。其实,这仍然 反思。 和拓展个体小世界的疆界,重新建立当下通往 向往:生活的宽度;生活的长度;生活的精细度 像极了当年外界对 80 后的评价。当年的 80 后 本次研究告诉我们,在同样的年龄阶段, 焦虑:青春早逝;逆袭无望;丧失其他可能;消费不起 “小皇帝”,对于主流社会,也是极为“自我” 90 后拥有比 80 后更为强烈的自我意识,以及 对关注 90 后的品牌来说,青年志相信, 实践:走出课堂自我武装;依托关系获得机会;好的生活不太贵;打造个人空间;理财;消费荷尔蒙 的另外一种人。 未来的道路。 自我实现的使命感。他们如此深刻地感知了风 当下个体化进程中,家庭、社会和教育系统支 关于年轻人的讨论,往往始于成人社会的 险,以至于在没有进入社会之前,就已经全面 持的不足,使得品牌有机会超越消费主义,以 不安。不同于成长于集体主义意识形态的 50, 转向以当下而不是未来为基础,围绕日常生活 更正面的影响力,去推动青年文化成长。未来 焦虑:有限的探索期;无法深入的消费式探索;害怕挫折与缺乏自主管理能力 60 和 70 后,改革开放之后出生的 80 后和 90 后, 构建和守护个体小世界。他们向往,能够以品 具有年轻人文化领导力的品牌,会是正在崛起 实践:围绕兴趣创造产出;学习自我管理;记录个人历史;打开眼界去体验;寻找新认知系统 都是逐步脱离了集体意识形态,而以自我以轴 质生活定义安全感,以兴趣界定自我的深度, 的个体社会里,具有同理心的品牌,是那些能 心,成长于消费主义和互联网的新一代个体。 6 深度自我:自我发现,使命达成 向往:围绕兴趣建设生活;做与兴趣匹配的工作;独立思考亲身体验 7 独而不孤:孤独个体,重建联系 向往:有存在感;志同道合者的陪伴和鼓励;真诚轻松的人际关系 焦虑:太费时间无动力;太多评价有压力;太多利益无信任 实践:藏匿二次元;刷存在感;拓展线下社交;24 小时的陪伴;亲密感消费;和父母在一起 8 善良微光:世界残酷,维系善良 向往:善意而美好;理性而专业;自由而公平 焦虑:质疑影响力;缺乏信任;本性丢失 实践:帮助和关爱朋友;谨慎思考再发声;感同身受再行动;推动社会创新 9 品牌启示:从鼓动到感动的同理心 以独而不孤界定个体归属,以善良微光影响社 够掌握生活创新者,兴趣养成者,关系粘合者 在过去五年的研究中,青年志团队组成 会。这种来自 90 后年轻个体对自我日常生活 和社会改变者的四种能力,与年轻人互惠互利 以及研究对象,也随着时间自然过渡到 80 后 世界建立和守护的全面诉求,标志着中国社会 重建关系的品牌。 和 90 后的混合。我们始终认为,不管 80 还 的个体化进程到了新的阶段。 接下的长文中,我们首先介绍本次研究的 是 90,都处于同样的历史进程中——中国社 最大的争论,是如何看待这一转向。有年 对象与方法,接着深入阐释个体化进程的三大 会个体的崛起。尽管因经济,社会和文化的 轻人说,转向当下的选择,与其说是对自我价 命题与中国社会情境,理解 90 后在个体化进 不同而有所不同,但学术界所称的“个体化 值的认可和坚持,还不如说是因为自我面对未 程中的主要挑战。接着,我们讲述在这样的挑 (individualization)”,也就是个体的崛起,是 来的选择无力,一种不对抗不远航的退守。 战下,90 后个体构建的关键性转变以及重要特 所有现代社会共享的重要特征,也是共享的历 史进程。 这是坦诚的反思。90 后个体世界真正的 点。之后,我们会引入和分析 90 后个体构建 焦虑,正是来自当下和未来之间的挣扎和彷徨。 的四个主要向往,相关焦虑和实践,以及对品 生活创新者 个体化,是指个人从传统集体式的社会关 这种向内的个体,想要维护个体的利益,但容 牌和营销的启示。最后结尾,我们做一些反思 兴趣养成者 系和结构中脱离,实现个体自治,成为拥有完 易以理性计算抑制青春冲动和荷尔蒙直觉,精 和展望 。 关系粘合者 整个人权利,并自主决策自我负责的个体。80 巧妥协,脆弱而敏感,患上初老病。这种向内 社会改变者 10 结语:信,望,爱 6 7
5. COVER STORY 2 研究对象 和方法 市场营销和广告公司关于 90 后的研究成果, 我们从个体化的理论视角,去理解 90 后 富差距拉大,社会上升空间减小,社会福利不 没有真正意义上交给学生自我认知和探索的能 包括书和杂志。我们也回顾了过去五年时间, 的向往,焦虑和实践。个体化进程中,现代社 健全等,不同领域的问题相继恶化。对于个体 力,自我学习和自主的能力,也不鼓励承担挫 青年志在数百个商业研究项目中,对 80 后和 会的个体都要回答三大命题:1)如何界定和 来说,依靠自我的社会上升空间缩小,个人对 折和失败的价值观。同时,也没有提供足够空 90 后群体的研究积累。 保障个体权利,以获得基本的安全感;2)如 外部条件的依赖加大。所谓拼爹时代到来。 间和机会,给个体去实践和探索。 科技改变的风险感知 独生子女的困境 在实地调查之前,我们还在网络空间进行 变的日常生活;3)如何建立个人和社会的联系, 后在网络上的社交,娱乐,信息获取等方面的 以拓展个体的社会属性,获得归属感。 城市化进程中的原子化 90 后成长于中国快速的城市化进程。城 市化进程中人们的迁徙与流动,伴随着传统社 何自主决策和自我负责,以处理和掌控复杂多 了前期的人类学研究。我们观察和分析了 90 制;以及没有显著提高的社交能力。 会关系纽带的丧失,个人私生活优先这一原则 科技尤其是社会化媒体的繁荣,在同样的 在家庭教育层面,父母也是塑造孩子自主 逐渐普遍化,人们之间关系冷漠,造就了越来 热点内容和相关行为,包括流行文化和亚文化 不同宏观因素组成的社会情境,会影响人 年龄阶段,极大提高了 90 后年轻个体对周遭世 性的重要影响因素。虽然今天 90 后的父母, 越多的原子化个体。这是愈发呈现“私性化” 的不同内容。我们也通过网络,随机选取了一 们对这三大命题的回答。90 后所面临的社会情 界和自我关系的认知和想象能力,进而改变了 很大程度上用相对松散的方式养育子女,但作 特质的社会。很多 90 后在成长过程中,经历 本次研究,我们关注的是,正在一二线城 些 90 后,通过他们的微博等社交媒体账号上 境,既包括很多一直未能改变的宏观因素,也 年轻人对于风险的感知,对收益的预期。 为独生子女,仍然很少承担真正意义上自我决 了频繁迁徙,以及家庭关系的损坏,很早就感 市学习和工作的 90 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目 产生的公开内容,对所呈现的个人日常生活, 包括一些新的宏观因素。 知人际关系冷暖。 前是大学生,还有一小部分,是刚开始工作的 做了持续性的观察。 谁是我们讲述的年轻人 定。包括上学,专业选择,就业选择甚至婚姻 青春被重新定义。因为在个体成长过程中,个体 等很多重要决定仍然主要由父母做出。因为父 这些宏观因素,理解形成他们的向往,焦虑和 接触社会,逐步寻找和确认自我的过程——所 母的强大,反倒给了孩子更少的承担挫折的机 描述,也是基于大学和刚工作的同样年龄阶段 代表性的一二线城市。它们包括一线城市北京, 实践的社会情境;之后我们再深入描述他们的 谓社会化,不再是一个有序的根据年龄阶段逐 会。缺乏自主决策的机会和实践,极大地影响 的比较。 广州和上海,以及二线城市无锡,武汉和重庆, 向往,焦虑和实践。 一展开,按部就班的过程。整个社会直接糅杂在 了年轻人自主的能力。 年轻人。 文中涉及到的 90 后与 80 后的比较 这些 90 后,他们来自一到四线城市的中 产家庭和工薪家庭。中产家庭的父母,多在政 在近两个月的实地调查中,我们去到六个 对风险感知和收益预期的改变,也导致了 接下来,我们先具体描述 90 后所面临的 访问了二十五位年轻人。在计划之外,我们还 去天津访问了一位年轻人。 1. 安全感的获得:自由与风险 中国的主流社会权力结构中的掌权人群, 仍然是以 50, 60 和 70 人群为主。这往往带 来直接的价值观和行为方式的冲突。50,60 一起,充分拉平展示在 90 后面前。这导致两个 结果:提前的成人期和延后的青春期。提前的成 社会结构中的代际冲突 经验传承的断层 和 70 人群普遍是在极不稳定的经济与政治环 府企事业单位,民营和外资企业等担任管理职 进入到田野调查,我们主要采用人类学的 在欧美现代社会的历史上,个体化进程的 人期,意味着更早地去学习和适应成年社会的 面对极速城市化提出的生活管理挑战,经济 境,以及高压的集体意识形态下长大,有极为 务等,收入相对富足,消费力较强,生活体验 方法——回到我们访问的年轻人所熟悉的日常 启动,首先伴随着对个体权利的界定和保障, 行为方式和价值观,更多地看到了各种社会化 发展提出的职业选择挑战,自我发现提出的生活 强烈的不安全感。为了强化自我存在感,往往 丰富。工薪家庭的父母,通常不担任管理职务, 生活的最真实情境,和他们聊天,吃饭,玩儿, 给予人们实现自我价值的安全感。这个过程,需 的限制性条件。延后的青春期,也意味着本应该 工作选择挑战,父辈并没有可以参考的经验。 对个体缺乏尊重,沟通方式粗暴。在代际所代 家庭收入稳定,生活小康。 以同理心进行观察,交流和理解, 收集一手的 要依据人们在不同社会时期的不同要求,建立 结束探索稳定下来的年龄,很多人选择了延续 和不断完善民主政治,市场经济,社会保障等 个体探索期长度,寻找新的可能性。 同时,这些 90 后,不仅包括普通年轻人, 故事。 也包括在工作和生活方面有更为大胆行动的前 我们也访问了一些 90 后观察者,包括家 沿年轻人。这些前沿年轻人,经常得到普通年 长,大学老师,电影导演等青年文化创造者, 轻人的认可和羡慕。 年轻人媒体从业者,年轻人品牌营销人员等。 家庭的 90 后。 注:依据城市经济发展整体状况和人均收入,城市可 以划分为不同等级。通常来说,一线城市包括北京、 广州、上海和深圳。二线城市是相对发达的省会城市, 以及非省会城市中经济发展水平与之相当的城市。三 线城市包括欠发达的省会城市以及相对较发达的非省 会城市。四线城市包括其他所有地级市。 化建构的视野,展开研究的课题。具体的研究 方法上,我们综合性地使用了案头研究,人类 学田野,网络空间人类学,深度访问等手段。 在实地调查之前,我们进行了案头研究。 我们阅读了大部分来自媒体,学界,以及其他 8 我认知和判断的支持系统,来提供原则上的参 考。通常这来自宗教,文化习俗,或者星象学,心 市民社会的孱弱 体的自由,但另一方面,对个体权利的保障并没 的生活自主决策和自我负责。个人有使命去自 理学等第三方知识系统。90 后和其他代际一样, 有得到显著增加,而风险社会加重了个体生存 我发现,并探索和决定自己的人生意义。这要 面临中国社会信仰缺失和文化传承断裂的窘境。 本文的叙事,会围绕个体化进程中的三个 的挑战, 科技也使得他们更认识了风险和收益。 求个体不断的自我学习和反思,不断的做出自 命题,展开描述 90 后在个体化建构中的向往, 这改变了他们对当下社会基本安全感的定义。 主决定,由此应对快速社会变化带来的不确定 3. 个体与社会的链接:私化与隔绝 性。特别是职业,社会阶层,亲密关系等传统 个体社会也意味着必然的孤独。如何重建 上的自我建构的参照体系,正在逐步丧失参照 个体与社会的关系,获得归属感,成为重要的 作用,提出了对个体自主能力的更高要求。 命题。 通常来说,这一过程,首先是个人与家 中国的教育系统,以及独生子女的家庭环 庭,朋友等亲密关系的建立和维持。其次,个 境,使得个体在缺乏社交氛围的环境中成长。 向往,焦虑与实践 焦虑与实践。 向往,是指 90 后内心渴望,羡 慕和认同的个体状态,但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是 在现在的实际生活已经实现的状态。焦虑,是 底层制度的欠缺 中国的个体化跟西方相比,是一个逆反过 与此同时,因为政治管制原因,各种社会 组织,兴趣组织,社区组织等,仍多停留在线上, 缺少线下空间,线下亲密关系的加强,以及社 会空间的开拓。 社交技巧的缺乏 指 90 后感受到的向往与现实之间的冲突和不 程。首先是经济上的改革开放带来了个体选择 安。实践,是指 90 后为解决向往与焦虑所采 和发展的空间,催生了个体化过程。但整个过 为强烈的自我发现的使命和愿望。但相比来说, 人在学校和职场等组织获得归属。再次,个人 这些个体一方面自我评价甚高,一方面缺乏和 取的行动和方法。 程中,相关体制性保障是欠缺和滞后的。个体 他们所面临的问题,却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善。 参与到居住社区,民间社群,兴趣组织,行业 社会交往的技巧。 权利不是先设条件,年轻人向往的价值观不是 学校和家庭教育,仍然无法培养自主的能力; 组织等市民社会。最后,个人行使公民权力, 天赋和被有效保障的,反而是个体化过程的目 父辈也缺乏经验传承以应对变化的社会;同时 参与社会公共事务,承担责任和义务,对社会 标,要等个人后天努力获得较高经济和社会地 用来支持日常决策,包括信仰在内的第三方知 产生影响。 宏观图景 位后才能实现。面对无制度保障的个体化,个 识系统,还在初步发展的阶段 。 体权利的保障和价值的实现,无可避免地依附 教育的失败 个体化进程中的 三大命题与中国情境 于阶层、性别、家庭、教育背景等外部条件。 本次研究是定性研究,而非以量化数据为 扎根于社会学和人类学,强调以社会变迁与文 如今这一冲突,已经集中表现在职场。 个体化社会,也意味着每个人需要对自己 我们的研究方法 基础的定量研究。青年志所进行的定性研究, 2) 自主决策的实践:自知与探索 包容个体的空间,对等的沟通方法和行为方式。 个体价值观有了更深入的认可和实践,渴望个 本次研究,我们没有涉足初中和高中阶段 的 90 后群体,以及来自相对贫困和富裕上层 任何面对日常生活的自主决策,都需要自 现代社会制度。 90 后所面对的局面是,一方面,90 后对 表的不对等的权力结构冲突中,仍然缺乏能够 文化和信仰的缺失 3 90 后所面临的局面是,一方面,拥有更 90 后所面临的局面是,一方面拥有更为 强烈的自我,人群愈发多元,愈发难以相互认 通常个体自主的能力,需要通过教育系 同,也就意味着更为强烈的孤独感;另一方面 统来完成。现在,互联网也提供了个体随时了 90 后普遍经历了快速城市化进程中,个体原子 2008 年之后,就业竞争压力加大,生活 解外部世界,进而学习和反思的机制。而显而 化与人际关系冷漠;社会权力结构下的代际冲 成本上升,环境污染加剧,养老压力陡增,贫 易见的是,中国以应试为核心的教育系统,并 突;仍然欠缺发展的容纳个体的社会组织和机 风险社会的来临 4 个体化进程 中的90后 大时代里的小世界 9
6. COVER STORY 我们了解了个体化进程的三大命题和中国 中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乐观,个体的梦想,寄 预期的变化。未来极为不确定,也没有办法依靠 态度,但也可能导致避重就轻,无法承担挫折, 质,我只是希望让自己的生活能好一点,再好 活方式的理解相比 80 后来说更具体。80 后在 情境。相比 80 后,90 后的回答开始呈现关键 托于国家发展的光明未来。未来,代表着确定 过往的常识来判定。而 90 后的成长中,他们享 不能坚持,过早放弃。 一点。”—— 艺訢,天津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 大学时描述未来的生活向往时,可能会说“有 的转变:他们普遍选择,不是以对未来的想象, 的前景,尤其是有车有房的中产阶级生活方式 用了更好的家庭物质条件,新鲜多样的都市化 而是以自己当下所拥有的为基础,来建构自我, 的实现。当下和未来之间,存在个人奋斗即可 生活方式,更为宽松和平等的家庭关系等。对他 希望能够“活在当下,不惧未来”,既要今天, 达到的清晰道路。朝向未来的情绪是充满希望 更要明天。 的、期待未知的。 这不是 80 后所习惯的,热血沸腾朝向未 因此 80 后的个体成长,是以未来为目标 们来说,很多人已经拥有过舒适的家园。 房有车,收入还不错,买东西不太会看价签。” 2. 理性计算风险收益 消费主义与市场经济,教会了 90 后成本 因此,对于 90 后来说,整个世界就是一个 和收益的理性计算能力。专注在当下,建设和 宽阔的海洋,神奇的彼岸大陆和远方宝藏若隐 维护个体小世界,也就需要对风险进行把控, 因为转向了当下,守护家园而非远航,对 90 后来说,过好当下的生活,就是 最大的梦想, 才能带来这个时代需要的个体安全感。 这样的梦想,不是大而空的,也不在远方。 而 90 后描述的不是一个“有房有车”的模糊概 念,也不是一个个物品的简单拥有。 对 90 后来说,他们向往的好生活,是有 品质的生活,是关于生活的长度,宽度和精细度。 来的许诺和埋头苦干的奋斗。既然转向关注当 构建自我,形成当下的选择。与未来相比,当 若现,航路风险重重,四处都是风暴。每个人都 划清楚行动边界。在个体现有的经验和视野里, 相比于需要远航,面向未来承担风险的梦想, 下,也就要求对自我和日常生活,有深入理解 下的角色是工具性的,当下本身不是目的,而 飘在海上,而现在所处的家园,所拥有的当下, 过多理性计算成本和收益,可能让 90 后丧失 品质生活是清晰具体的,在日常生活即可实现, 包括了物质消费和日益扩大的精神消费。更重 想象力。但理性计算也教给不少 90 后把控风险, 要求当下快乐的轻型梦想。90 后在描述他们的 要的是,品质生活,一定是围绕个人选择,充 规划行动,以可持续的商业逻辑去创造个人和 梦想生活时,多会提到比如可以睡到自然醒, 满个人痕迹的。通过精心建构自己的品质生活, 社会价值的本领。 开个小店,能去远方旅行,和男朋友早点结婚 个体获得安全感,满足感和自我认同感。 和丰富实践。90 后向往,在每一天,自己都能 是为了未来的准备。回顾 80 后的故事,很大 去探索,发现和践行自己认定的生活意义,享 程度上表现为向外的争取,发现可能性,争取 受日常生活;并以每一天实在的体验,认知和 社会空间和资源,梦想自己能够过上更富足更 变得极为重要。 因此, 90 后的个体建构, 不是远航, 不是离开, 而是守护和建设家园。这意味着回到当下,认真 理性判断为基础,去规划并实践未来的可能性, 有品质的生活,受到尊重和认可。背井离乡, 规划和实践,去充分寻找,开拓,丰富和放大当 而不用恐惧和担心。 离开父母,在职业的路途上一路奋斗,是常见 下的可能性, 由此拥有美好的未来。 对 90 后来说, 的故事。 未来, 就在当下自己的家园, 而不是在无法确定的, 对 90 后来说,真正纠结的是,过好今天 品质生活,需要以物质为基础,但不限于物质, 等。这样的品质生活,也就是 90 后用以抵御 3. 强调自身感知和体验 风险,守护和建设的家园。 1. 向往生活要够长,可持续,有闲暇时间 因为快速变化宏观环境下的经验失效和信 对 90 后来说,品质生活不等于房和车, 90 后对生活品质的追求是一个长期的考 量。和以往的同龄人相比,他们显得更加有远 不惧明天,并不容易做到。现有的道路是狭窄 换句话说,80 后的个体成长故事,更类 模糊的远方和未来。守护和建设家园,意味着在 任缺失,90 后在很多的选择和决定中,都强调 但是同样需要以物质为基础。想过上稳定的品 的,竞争激励的。很多 90 后的困境是,无法 似他们喜欢的动漫海贼王的故事。海贼王,是 充满风险的大社会中,好好经营、牢牢守住属于 通过自身的体验,形成自己的思考和决定。这 质生活,获得安全感,90 后需要从大学甚至更 虑,更关注长期的保障和收益。也就是说,不 让 90 后有强烈的质疑精神。体验也意味着情 早开始,不停在风险和收益之间计算当下和未 只是毕业这一两年,可以有基本的生活保障, 而是要看到自己 25 岁 30 岁,甚至 35 岁时, 专注在当下,按照自我的认知享用生活,发展 这个人群最关键性的隐喻。海贼王,意味着相 自己的小世界, 有效的拓展生活的疆界和日常 自己。虽然心里记挂着未来的可能,又只看到 信远方和宝藏,这是集体认可的同一个梦想。 生活的意义,尝试成为不确定年代里不普通的 绪的充分感知,表达和释放,舒缓理性思考和 来的可能。因此,90 后时常觉得劳累,又担心 现有的主流路径,无法有足够的信心赢得竞争, 由此,航行可以不知道天气,不知道航路,只 普通人,享用当下每一天的快乐。 判断的压力。 但这也可能导致情绪化,以个体 逆袭无望,也焦虑过早的顺从和选择之下,自 有好的生活。比如,他们会说“必须有钱给自 单一体验取代系统建设性思考,缺乏开放性。 己丧失其他可能性,觉得自己得了初老病。他 己的孩子买进口奶粉” “ ,能够带家人一起旅行” 。 们正在尝试的实践,包括走出课堂武装自己; 正因为此,90 后在找工作的时候,也不只看当 依托关系寻找机会;基于当下资源细心经营生 下,而是去尽量衡量和把握几年后自己究竟能 活;打造个人空间;消费荷尔蒙的文化产品等。 过上怎样的生活。 或者开拓自己的路径。这种在当下和未来之间 有一股勇气和信念,只有相信未来和彼岸,不 的挣扎和彷徨,是很多 90 后的核心焦虑。有 断地奋斗和争取。当下对他们来说,更多意味 是他们最喜欢的动漫《银魂》。银魂最打动 90 年轻人说,“真青年是不会慌的”,而“青春 着对未来的准备,无论是自我的经验,还是朋 后的是“守护”。主人公银时作为一名武士,生 应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1)个体小世界的核心:当下与未 来的转换 我们可以从两个动漫作品入手,进一步理 解 80 后和 90 后,在建构自我路径上的差异。 友伙伴。 2. 90 后的隐喻:银魂与当下的快乐 与海贼王相对应的,90 后个体成长的隐喻, 活在武士地位底下,名分被剥夺的乱世,但是他 个体的向往和需求,尽可能通过消费来满 并没有拯救世界,打败谁,变得更强大等宏伟的 足。这容易导致以消费取代思考和自我行动, 因为家庭背景的不同,在品质生活这一向 品质生活,意味着闲暇时光的重要性。90 无法深入其中。但另一方面,更为广泛的物质 往上,90 后也呈现出分化趋势。对于工薪家庭 后担心的是,如果都没有时间去生活,也就无 法保证生活质量。因此他们常说,“赚了钱没 抱负,而满足于日常的生活,认真地守护自己想 一个强的可怕的男人。却没有与之相称的野 要守护的人和事。和银时一样,那些遥远而宏大 和精神消费,也推动了个体开拓视野,展开后 的 90 后年轻人来说,品质生活的获得和维持, 心。 于是,当洞爷湖用诱惑的语气问他:“想要 属于未来的理想不再是 90 后的梦想,他们更注 续创造的可能。 仍然有很大的压力。对于中产家庭的 90 后孩子, 时间花,那赚钱干嘛!” 90 后要求工作与生 以上四个原则,更完整地体现在 90 后个 借助家庭积累的社会资源,他们要不安然享受 活要平衡,有时间花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上,能 体小世界的四个具体向往之中:1)品质生活 和扩展品质生活,要不纠结于顺从接受家庭安 和家人朋友在一起。在 90 后看来,这不是因 代表的安全感;2)兴趣为核心的深度自我;3) 排还是自行探索个体可能性的选择。 为懒,只是为了守护自己的“生活”。 更强大吗?想要更强大吗!”时,我们只听到银 的嘟囔:“啊。不用了。”,我们只看到他又翻 重眼前真实的生活,更注重活在此时此刻,他们 的梦想是守护和经营好自己的小世界。 身睡起了回笼觉…… 因为,他觉得足够了。 他 1. 80 后的隐喻:海贼王与远方的宝藏 路飞:“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不输给这些 人的伙伴,并找到世界第一的大财宝,我要成 的现在,要保护的东西安好。于是他觉得足够了。 这就足够了。 但就是这样“毫无上进心”的银, 2)个体小世界的构建:快乐,理性, 我们才爱啊。 ——《银魂》网友评论 体验与消费 为海贼王!!!!”索隆:“我要成为世界第 除了转向当下这一路径差异,90 后在建 一的剑客!让我的名字响彻天堂!让在那里的 “天空?国家?给你也无所谓。我光要保护 古伊娜也能听到!!!”海贼王的剧情总是能 眼前的东西已经够忙的了,而且还保护不了。” 让人热血沸腾,每次看到路飞和他的伙伴在为 他还记得当年的目标与理想,记得往昔的热烈誓 理想为友谊而拼搏时我的心里就有莫名的激 言,只是已经长大,渐渐懂得不能单靠“否定” 原则。而在这同样的四个原则之下,我们能见 动,看着他们打败一个个强敌,你就会幻想着 与“拒绝”去改变自己之外的整个世界,更学会 到对个体小世界来说,截然不同的影响。 有一天路飞成为海贼王时那是一种怎样的画面 了珍视眼前的、身边的那份吵吵闹闹的祥和安宁。 啊!——《海贼王》 网友评论 ——《银魂》网友评论 构个体小世界,实践自己的向往过程中,形成 80 后的个体成长过程中,个人所拥有的, 90 后不同,他们面对更大的风险,同时也 无论是家庭物质条件,城市生活水准,还是兴 更明确地了解风险。他们进入大学和就业时,中 10 国的经济和社会已经进入了新阶段,面临无法 独而不孤的社会关系;4)善良微光的社会参与。 这四个向往,是 90 后对三大个体化命题 1. 注重过程快乐 注重快乐,能更好地享用生活,有乐观的生活 他们的梦想,多表现为在未来某个时间点上, 广州大学大一学生小蔡,谈到对未来的规 的回答。 接下来,我们分四个章节,深入探讨, 划,“希望毕业后能考研,到香港念一年研究 90 后个体小世界的四个向往,焦虑和实践。 而对中产阶层生活本身,80 后所具有的理解和 生(香港更容易考,没有内地竞争那么激烈), 体验,都是相对模糊的,粗糙的,同质的。为 然后 24、25 岁左右结婚,27,28 岁生第一个孩子, 5 了到达未来,80 后把对当下生活品质的牺牲, 理解为对未来的准备,个体奋斗的必经历程。 品质生活 另外,在同样年龄阶段,80 后对未来的焦虑要 轻型梦想,消减风险 前的缓冲带,远没有今天的残酷。 即使是自我选择和认定的,实践的过程也要快 乐,尽量轻松有趣,积极正面,不要悲情苦楚。 相比之下,曾处于同样年龄阶段的 80 后, 能够通过个人努力,实现中产阶层的生活方式。 了快乐,理性,体验和消费四个关键性的行动 快乐是第一的。这是活在当下的重要原则。 趣爱好培养等,都是相对有限的。而与此同时, 4. 以消费满足需求 小得多,大学更多是放松的伊甸园,进入社会 朋友非常重要,“希望工作不要太忙,能有时 间陪伴家人和朋友”,比如每年和家人一起去 旅行,“和身边几个非常要好的闺蜜,一起玩, 一起逛街,一起为对方的感情出主意”。 天津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艺訢,念的是广 1)向往 “我的梦想就是好的生活。我想并不是物 三十岁前生两个孩子。”,对她来说,家人和 因为接受了更多的信息和体验,90 后对生 告专业,大一下学期就开始实习和主动认识行 业里的人,“提前对未来做准备”。他对未来 11
7. COVER STORY 生活的想象是“工作的时候充实紧张”,但是 感知的独特性有关。他们对某些物品极为讲究, 好几手都得准备,每天都不敢懈怠,做其他“无 的 Chinese Dream, 而 是 中 国 特 色 的 Chinese 天津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艺訢,目前生 质的东西。即便买的是仿制品,要的也不是那 工作结束了打开家门就应该能“享受慢生活”, 不仅投入时间和金钱,更投入情感。他们重新 用”的事。在今天,很多大学生从大二开始实习, Nightmare。”—— 人人网热帖 《我不生产负 活中最大的焦虑就是“不够钱花”。每个月有 个“牌子”,而是自己喜欢的品质,探索和发 审视和建立自己和物品之间的关系,注入个人 参加学校里的社会实践活动,参加各种培训班 能量,我只是负能量的搬运工》 2000 元零花钱,但是仍然是“月光族”。“不 现的乐趣。 的痕迹和意义,最终从中感觉到快乐,归属感 考各种证,努力接触和适应社会,同时还不敢 “养养花喝喝咖啡听听音乐喝喝红酒” ,“微 醺”,并且“ 周末不要加班,每周都有时间和 家人在一起”。 和自我认可。 大学不再是象牙塔或者伊甸园,任年轻人 2. 向往生活要够宽,不断有丰富的新体验和经历 打开眼界,尝试新鲜,这是过去的几十年 来中国人生活中的一个重要主题。对于 90 后 来说也不例外,生活需要这些变化所带来的兴 怠慢了自己的学分绩点。 知道钱怎么就花完了”。“养花是个无底洞”, 3. 丧失其他可能 :“忽略内心的声音,我会后 悔吗?” 天津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艺訢,自从在微 在悲催的高中生活和复杂的社会生涯之间,享 出于对未来不安全感的恐惧,90 后是风险 博上看到多肉植物觉得很萌之后,就开始养多 受一段无忧无虑的青春。总是听到 90 后说, “我 规避者,面对自己感兴趣但是看似风险更大的 肉植物。 “了解了不同的品种之后,就一发不 真的觉得好累啊”。但是不这么做,他们又会 选择,他们往往会退缩。90 后在大学期间就表 深感愧疚,害怕掉队。他们称自己是“初老病” 现出了超越他们年龄的冷静计算,少了些不计 患者,感叹“青春易逝”,“我已经老了”。 后果的冲劲,或是源于荷尔蒙的冲动。 可收拾”。他每周都会到花鸟虫鱼市场转转买 奋感。不同的是,90 后要的不是走马观花,而 上一些新品种,从 5 元 10 元买到了上百元,三 是真切的体验;也不是一年一次的惊喜,而是 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拥有了 20 多盆不同品种的多 比如,很多 90 后会乐于接受父母的就业 能更频繁地摆脱日常生活的局限,扩展生活的 肉植物。他给狭小的宿舍阳台添了一个架子, 宽度。旅行,仍然是最受欢迎的方式。“说走 买来种植植物的工具、泥土和肥料,亲手将肉 就走的旅行”被他们挂在嘴边。 植移置到经过精心挑选的盆子里,买来长颈鹿、 小象等玩偶放置其中,“每天都要看看它们, 上海外国语大学的大二学生小喻,分享的 感觉我们安安静静地互相陪伴。” 生活中最兴奋的事情就是最近一次想走就走的 旅行:“三个女生,三个旅行箱,说走就走。 广 州 大 学 的 大 一 学 生 小 蔡, 喜 欢 Hello 北京人大的大三学生小刘,觉得现在的大 安排。今天的父母,深知工作机会并不平等, 学就像高中一样,不敢逃课,“因为逃课要扣 稍有能力的,往往会主动提出帮忙子女解决就 绩点,会影响出国”,认认真真地面对每场考试, 业问题。即便自己并不是什么高官,为了孩子 修了第二专业,同时也忙着准备 GRE。大学生 的大事,托亲戚找熟人也总是能想些办法。对 活紧张忙碌。她非常羡慕同寝室的另外一个北 于很多学生来说,父母总会给他们一个选择。 京女孩,课想上就想,坚持自己的爱好画画, 敢一个人出国去旅行。间隔年是她向往但又不 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一丝顾虑,带好行李, kitty 的可爱与梦幻,床单、床上的玩偶、拖鞋, 想去哪就去哪儿。时间、地点、天气,不会影 书桌上的瓶瓶罐罐都印有 Hello kitty 的图案。 响我们想要逃离普通生活的决心,心在路上, 高中的时候开始收集蝴蝶结,从粉色、金色到 身,也在路上。四川的 6 天,可能是我最快乐 蓝色,格子、镂花等不同款式,目前已经收集 的时光。自己制定行程,百度经验贴吧知道、 了 20 多个,放在一个可爱的罐子里。她记得蝴 携程去哪儿大众点评,我们自己写我们自己的 蝶结购买的时间与地点,记得自己戴着蝴蝶结 攻略,去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没有一板一眼的 发生的故事。平时也会根据自己的衣着风格来 低,那些没有家庭背景,父母无法帮他们安排 导游解说,没有千篇一律的所谓‘名胜古迹’, 搭配蝴蝶结“在意这些细节让自己感觉很好, 一个体面工作的年轻人,面对品质生活的向往, 我们寻访小径,我们吃遍成都美食,我们好像 因为自己的用心感到自信。” 感到焦急甚至无望。 火车上遇到的人聊天,交换联系方式,从陌生 人成为了好朋友……” 3. 向往生活要精细,细化生活方式分类,在细 2)焦虑 于以往很粗的分类,而是采用相当细化的分类。 这包括食品,数码产品,服装等物质消费,也 包括音乐等文化消费。比如,不说要吃下午茶, 也不说甜品,而是说马卡龙。即便是很平常的 或小众的事物,都会有更细化的分类。比如, 去分辨不同类别大米适合不同的做法。 这种对生活方式某些细节的极度关注,有 时达到恋物的程度。很多 90 后有各种不同的 收藏,如球鞋、蝴蝶结、本子、床单、多肉植 物等。通常这些物品和兴趣、情感,或者自我 12 用吗?” 随着社会分层的加剧和阶层流动性的降 90 后深刻地认识到,竞争是激烈的,社会 是不公平的。对于没有背景的,或是能力不突 各种社会实践和实习的资源对他们来说都很稀 出的年轻人来说,要想靠自己实现可持续的品 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他们害怕 质生活,注定是一个疲累,纠结甚至无望的过程。 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或者工作不足以支撑他 们想要的生活。 1. 青春早逝“大学像高中, : 我真的觉得好累啊!” 择。父母在二三线城市的,会给一个在二三线 城市的选择。即便父母的安排和自己的兴趣方 向不匹配,90 后大多并不会因此而和父母发生 激烈冲突。 他们希望能找到可以激励他们的榜样。不 往往和他们向往的 “追随自己的内心(follow your heart)”产生冲突。放弃自己对工作的探 索,放弃从事自己感兴趣的行业的可能性,让 他们心有不甘。 无锡江南大学大一学生小楠,高中的时候 的资源还远远不够。他们走出课堂,在互联网, 在社会上去寻找更多自我提升的学习资源。 • 寻找课堂之外的教育资源:进行自我学习, 提高能力,如网络公开课 • 提早进入社会实践:职业实践,如实习,宝 洁大学,创业大赛 • 社交拓展人脉资源:如在微博上主动与行业 大 V 发生互动,参与各种校外实践活动,印制 自己的名片 • 遵循传统模式构建竞争力:考证、考研 2. 依托关系,获得机会 • 依靠父母:从家庭社会关系中获得就业成家 立业等方面资源支持 • 依靠师哥师姐、校友等资源 3. 好的生活不太贵 自己也挺犹豫,自己是不是能考入传媒大学, 入的冲突。这个过程,并不是单纯为了省钱, 以及毕业要做什么。‘只是兴趣所在,不知道 而同时是探索体验,寻找界定自己生活的过程。 自己是否适合,是否有将来。’ 后来按照父 • 不攀比:生活品质需要一定的物质基础,也需 可危。“找个好工作,赚个好生活”已经是共 途”。现在在大学的时候也会去图书馆借一些 识和目标,但对于如何实现的具体路径,却没 找到这样的故事和榜样, 难以得到鼓励和启发。 和新闻有关的书看看,和学长讨论,但并没有 考公务员,进大公司,出国等,什么都不敢偏废, 90 后深知要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学校提供 活。他们有自己的办法,去平衡品质生活和收 好生活的榜样。然而在他们的身边,越来越难 竞争力,想方设法获得资源。不管是考研,考证, 1. 走出课堂,自我武装 经和父母讨论过,但父母说这个没前途。当时 事,而是和他们类似,但能靠自己勤奋努力过上 始为毕业之后的出路盘算,各方面提升自己的 3)实践 90 后仍然花时间和心血去建设和享用日常生 竞争和残酷的就业环境,90 后大学生感到岌岌 勇气将其作为一个职业选择。 要一个人有品位会生活。90 后从小就了解这个 社会是有阶层分化的, 他们不会一味地去攀比。 好的生活不代表拜金的生活。他们在自己的能 力范围内构建自己的生活。 • 精明消费:寻找高性价的产品和服务。大学 “ 无 论 如 何, 你 都 需 做 好 心 理 准 备, 忤逆这个国家的阶级金字塔需要付出巨大的 对生活的积极参与和精心打理,获得情感的充 实。比如“莳花弄草,岁月静好”,动手打毛衣, 做木工活儿,做点心,做饭等。 • 小奢侈:很多 90 后会去买一些价格不菲的 经有想过去传媒大学,最后搞新闻,播音。曾 母的建议读了理工科的专业,“父母说念理工 和以往的同龄人相比,90 后在更早时就开 液,“ 1080 元,太贵了,现在买不起”。 即使还在念书,还刚工作,没太多消费力, 科将来可以考研然后去研究院工作,比较有前 有把握。 许多男士护肤品,最近看上了兰蔻的一款精华 念的是理科, 初高中特别喜欢演讲,高中时曾 是随处可见的 70 后企业家或 80 后创业者的故 带着对未来生活品质的憧憬,面对激烈的 置了 2000 元的花。非常在乎自己的肤质,买了 • 亲力亲为:自己动手,将单纯的消费升级为 物品。从类别到品牌,不再是传统的奢侈品或 者高端品牌,也包括很多和自己兴趣有关,或 者和自我感知的独特性有关的物品。比如价格 昂贵的手办,SD 娃娃,不同版本的唱片等。 即便是奢侈品,其含义也在于对自己来说的“物 有所值”,而不只是财富和地位的标示物。比如, 一个女生,喜欢阅读,多数衣服都在一两百元, 但会坚持买每本都一两百元起的 moleskine 的 本子,用完就换。 • 文化消费:看电影,看话剧,参加音乐节, 背包旅行,参加各种线下活动,或者在线上追 看美剧英剧等,90 后文化消费的频率大大增加。 豆瓣从 07 年末的 100 万注册用户,激增至今 年 9 月 的 7200 万注册用户。 然而这种理性冷静计算的风险规避选择, 得尤为突出。他们想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得想要 的生活,然而学校的教育和家庭帮不了他们, 节中投入情感 90 后在生活方式具体选择上,不再局限 2. 逆袭无望 :“我没有先天便利条件,努力有 这种无力感在二三本及以下的大学表现 不可阻挡。我们乘坐公交、地铁、快捷巴士(这 个在上海是没有的),不坐旅客大巴;我们和 敢尝试的事情。 父母在一线城市的,会给一个在一线城市的选 实习的时候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但在里面却 4. 消费不起 :“钱不够花,消费不起” 期间收入有限,他们努力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成本,这个成本包括可能的寻租支出,也包 90 后对品质生活有自己的想象,并且去 尽量过得有滋有味一些。通过淘宝,团购等, 括你累得像狗一样的努力。因为你所拥有的 实践,但很容易发现,很多想要的东西,以自 在能力范围内找到“质量”最好的。买不起的 中 国 梦, 不 是 可 以 照 搬 于 American Dream 己目前的收入水平消费不起。 东西,可以去通过搜索,淘宝等找到最接近品 4. 打造个人生活空间 对好生活的拥有,直接相关的是每天的生 活环境。因此,90 后极为重视个人生活空间, 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布置并沉浸其中,成为自我 治愈,表达和享受生活的重要场所。 • 动手改造空间:有更多大学生在外租房子住, 或者动手改造宿舍。不管空间大小,也用心去 布置,研究和添置家居类用品,在网上晒书桌 晒房间等。这些物品,包括与都市化的生活方 式相关的新产品,比如制冰机;展现个人历史 和生活痕迹的纪念品,比如照片;整理和陈列 个人物品的工具,比如收纳箱;家居植物,比 如多肉植物等治愈类产品;各种家居创意产品, 比如床单,台灯等。 • 收藏喜欢的物品:很多年轻人,对喜欢的产 品会买一系列不同的风格,比如项链,领结, 口红,鞋子等。 他们也会收藏很多与自己兴趣 爱好,成长记忆相关的自己喜欢的物品,比如 泰迪熊,铁皮玩具,动漫手伴,笔记本,可口 可乐罐子等。他们说,“我们收藏的不是东西, 而是自己的快乐,也是自己的心。” 13
8. COVER STORY 90 后向往摆脱过去简单符号化的外在个 5. 理财 90 后接触理财的时间很早,大多在小学 或者初中就有了“财产”的概念,自己经营自 性,转为更为深入地理解和探索自己——从情 绪性格,到观点看法,再到兴趣爱好与天赋, 1)向往 尤其生活当中要做很多不想做但必须得做 重庆科技学院的大四学生小洁,念的是艺 上海对外经贸大学大三学生小林,开始健 的事情,而个人爱好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做 术设计专业, 喜欢自由的工作,“设计师是一 身之后就关注了一堆健身达人的账号,“我的 认识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去实 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好像回到了我的地盘。对 个很自由的工作,很自主,想到别人想不到的 健身教练还有他关注的一些人”,自己也在网 并把它实现”,但是真实生活中,设计师经常 上搜索相关的训练视频,把土豆网上所有能搜 要被迫更改自己的设计,给她选择这一行的工 到的视频都看了,“一个个试,最后挑了一个 作带来很大的焦虑感, “可能他的审美的确不 最合适自己的”。他也关注百度健美吧上各种 是很好,但是因为他是老板或者客户,就得按 人的言论,不光看理论,更看各种人是如何实 照他的想法来,心里会受很多气”。正好在微 践这些理论,最重要的是看大家是如何做的, 博上看到阿芙精油在招聘,招的是一些有趣的 有什么效果,身边也有人做了并且证明了效果 90 后向往的生活,是真正以自我为中心的, 己的压岁钱,甚至从初中就会存定期拿更高的 人生诉求。他们向往的,不是做一个与别人相 现它。他们最羡慕敬佩的人,不是成功学里的 这片属于自己的地盘,可以不计较风险和收益, 利息,攒到足够了就去满足自己的一个大愿望。 比与众不同的人,而是发现自己天赋,围绕兴 大人物,而是他们身边同伴中,那些被称为“大 而更多享受它带来的单纯的快乐,获得成就感, 因为渴望能更早实现品质生活,90 后希望财务 趣爱好展开生活,甚至能做匹配工作,同时通 神”的人。他们不一定赚很多钱,不一定被所 不断挑战和证明自己;也找到伙伴,志同道合、 可以独立,按照自己的想法消费。面对自己的 过独立思考和体验形成自己的判断和原则,做 有人理解和欣赏,甚至是孤僻怪诞的,但这都 有共同语言的朋友。 愿望清单,90 后会选择一些简单的理财办法。 一个自我认可的不普通的普通人。 • 存款、有规划的消费 :使用各种手机记账应 用,管理自己的消费 • 理财类记账类的互联网服务:支付宝理财产 品六成用户是 90 后 他们焦虑的是,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但 却仍然找不到自己喜欢什么。很多时候,不仅 探索期有限,同时很多的探索变为随手可得的 没关系。 大神“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且做得超乎常 人”。90 后羡慕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和天赋, 欣赏他们能够去投入行动,并且能有一些小成 消费而非自我的学习成长,同时又时刻深受无 绩,有成就感。 他们的生活不迷茫,不慌张, 法专注自律,果敢行动之苦。 是充实的,淡定的。 职位,“首席惊喜官、首席八卦官、解压师、 是好的,我才会开始尝试”。他也开始控制和 调、平淡、悠闲”的大学生活中,最让她投入 故事大王、熊夫人、小狗饲养员、筑家师”等等, 调整自己的饮食,每天饭后都会吃一个水果。 的事情就是“做手工”。从小就喜欢动手做东 把微博转发给朋友的同时,自己马上就投了简 同样地,他也尝试了学校附近不同种类的水果, 西的她,中学开始做了第一只“蛋娃”,之后 历, “没想到还有这么自由的工作,好喜欢他 最后找出了最适合自己的,每个人的实际情况 这就成为她标志性的手工,待在宿舍没事,或 们可以带宠物上班”,“每天给员工制造一个 都不一样,要通过亲身尝试才知道什么最适合 遇上亲戚朋友生日就会做上一两只。最近姑姑 惊喜这事儿也让我感觉到自己的价值” 自己”。 小颖,北京人民大学的大三学生,在“单 在具体实践上,他们开始自身体和时间开 大神“有独立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断”。 90 后提前适应成人社会,感叹自己“初 始实践自我规划和管理的种种技巧;勤于记录 90 后羡慕他们对于世界的某些方面有清醒的认 配合橡皮泥和水彩颜料,再拿了一个茶的包装 老病”的同时,也试图为自己保留青春荷尔蒙 和讲述自己的日常生活以获得自我的关照;他 3. 向往独立思考亲身体验,形成自己的判断和 识,欣赏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和原则。他们不迷 2)焦虑 盒,做了一个精美的“蛋娃”。学校社团有陶 甚至是孩童天真的领地。而这些在日常生活中 们热衷于通过沙龙、旅行等方式去亲身探索体 原则。 惑,不会人云亦云,是独立的,清醒的。 泥 DIY 的活动,也用陶泥做了蛋娃,很开心地 1. “没有时间慢慢来,也不允许犯错。”自我 逐步丧失的,主要通过日常的文化消费来获得 验以打开自己的眼界;他们也积极探究包括宗 6. 消费荷尔蒙 补偿。这些方式包括: • 青春怀念:郭敬明以及其最世文化旗下青春 作家的小说、 《中二病也要谈恋爱》等校园动漫。 教信仰,心理学,占星术等在内的方式来获得 第三方的自我认知系统。 在追求深度自我的过程中,90 后也呈现 • 卖萌治愈:萌文化的消费,包括萌的行为、 出分化的趋势:1)有越来越多的 90 后,虽然 说话方式、穿着和配件等。如消费动漫,购买 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和工作,但热衷于通过日常 卡通形象的手机壳,看大黄鸭等。 生活发现各种体会,去体验新鲜的东西,通过 • 热血勇气:比如陈欧体的流行,电影《三个 体验开眼界,重新发现自己;2)有另外一小 傻瓜》,、热血系动漫如《进击的巨人》,《热 部分 90 后,热爱自己的工作和专业,并且能 血高校》,《银魂》,《妖精的尾巴》等。 • 恶搞自嘲:通过恶搞自嘲缓解压力。比如 十万个冷笑话,暴走漫画,留一手等段子手, jackass 电影等。 够坚持投入,自我管理;3)还有一小撮 90 后, 用更激进的方式,隔离自己当下的环境,通过 自我教育,辍学或创业等方法,去开始自我发 现。4)还有不少的 90 后,对上面三种人都无 比羡慕。他们要么尚未行动,要么在过程中发 6 觉自我发现和自我管理的能力不够,引发挫折 深度自我 自我发现,使命达成 感和迷茫 。他们甚至觉得负疚。 相比之下,曾处于同样年龄阶段的 80 后, 对于发现自我兴趣和天赋的要求,远没有来得 那么强烈。自我探索,主要仍停留在外在个性 的表达。同时,大学专业对 80 后来说,更多 是今后职业谋生的考虑。对于自我天赋的挖掘, “我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都是 专业与兴趣,工作与兴趣的匹配,要求还很低。 有趣的。因此,我不想和别人比,不用去强调 最后,80 后的很多时间和精力,局限在努力学 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 习和工作,为未来做准备,对自我和外部世界 想要什么,适合什么。但是我需要去发现和展 的探索和体验,要少得多。80 后直到工作多年, 示自己的独一无二。 14 年近 30,才重启自我的探索之旅。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大神”。90 后认为,像“大神”一样在某一个领域具有绝 对的天赋有所建树很难,但是总可以找到自己 的兴趣和相对的天赋。即便不能像大神一样语 出惊人,也要有自己的观点。 生日,她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用鸡蛋壳为原料, 给蛋娃拍照片,拍完之后用美图秀秀 ps 写上“偶 90 后喜欢质疑,因为在他们还在高中甚 规定的有限探索期,压力很大。 至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社会化媒体上接 90 后既向往真正围绕自己的意志展开生 己亲手做的树叶书签,走在路上的时候注意收 触各种“毁三观,掉节操”的社会现实,因为 活,也向往品质生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相 集好看的书签,拿回来夹在本子里,干了拿去 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难免碰到一些愤世嫉俗 比之下,过上有品质的生活是首要的。所有的 过塑,有时间的话还会配上一首小诗,时不时 的 70 后或是 80 后,比如他们的老师,告诉他 探索,都被预设为不能牺牲这个目标。因此, 拿来看一看,“感觉延续了美好的东西”。 们政治课本的东西不可靠,即便是历史书上的 探索被赋予了一个明确的截止日期,就算无法 东西也不能全信。 做真正喜欢的事,也绝不会耽误毕业之后获得 滴杰作”上传 QQ 空间。她的书桌上也放着自 1. 向往围绕自己的兴趣建设生活,做一个不普 2. 向往做与兴趣爱好匹配的工作,即便累也很 通的普通人。 开心。 90 后向往形成自己的判断和选择,尤其 一份稳定的工作。在今天,这个探索期最多就 是能够打破陈规、开拓出可能性就更好了。具 只有大一大二两年,有的人甚至从大二开始就 对于 90 后来说,确认自己的兴趣,是自 90 后向往更匹配自己兴趣的工作。他们最 体来说,他们向往 1)通过研究和学习,建立 在准备就业。 我发现的过程中最为关键的一步,因为发现了 不喜欢的是,工作上做一个螺丝钉,重复单调, 批判的视角,形成自己独立的观点。比如,一 如此短暂的期限,如此热切的探索期待, 兴趣,就发现了内心动力和快乐的来源。他们 没有个人创造的空间,感觉不到自己的价值。 个社会事件发生之后,众说纷纭,人们都感到 让 90 后感到压力很大。这么短的时间里,90 他们向往,不一定与现在的专业匹配,但 困惑时,有人会发分析帖,有理论有框架,摆 后不敢犯错。“我要赶紧想清楚我想做什么, 他们向往,1)首先能够找到自己的兴趣 是能找到与兴趣爱好匹配的工作。这样,1)每 事实讲道理。2)通过丰富的体验,形成自己 不然我就得按照他们说的做”。他们是指,为 爱好,2)然后能够投入时间和心血,让自己 时每刻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特别享受和充 的判断,有自己的方法和方式。比如,很多生 了获得确定的品质生活而遵循的最稳定的道 感觉到充实,3)把这些兴趣爱好变成与自己 实,不觉得累;2)能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活方式上的达人,通过亲身体验了不同的方式 路,例如,公务员,外企员工。他们向往间隔年, 的生活高度相关的一部分,比如喜欢动手做飞 成长,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上越来越专业,即 方法、产品品牌,分享出适合自己的方法。 但很少有人敢去实践。 机,就做个遥控飞机,去给女朋友送花。4) 便有挑战和困难,也是激发自己的潜能;3)在 不是简单以消费和复制的方式,而是在兴趣的 工作中能发挥自己的长处,能表达个人意见和 中山大学大四学生王旋,认为独立思考 中山大学大四学生王旋,独立杂志《逸仙 领域,亲身参与创造。比如,学习烘焙,并且 想法,给别人带来有价值,有个人影响力和成 和按照自己的天赋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非常重 周刊》的专栏作者,对同龄人也有敏锐的观察, 创造出自己的花色。 就感。 要,“我最欣赏的是韩寒,我最欣赏他的独立 关于自我探索,他谈到“我们的社会有一个很 思考的能力,他的独立人格,他的敢于和现行 大的问题,就是它不承认所谓的探索成本。我 价值观相对抗的能力,用自己的判断、价值判 们的生活里面没有试错这么一个概念,每一个 断和天赋去创造自己生活的能力。他在文化是 点都要选择得最好,没有人给你留任何一段时 一片死海的时候,自己冲出一条新鲜的水路, 间和一部分的成本用于给你去试错。美国的所 并且没有被截断。很勇敢的和世界对抗,并且 谓青春大片宣扬的是破坏,甚至是漫无目的的 他现在活的很好。” 破坏,因为只有在这种破坏里面才能意识到建 热切地想寻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 他们向往,在朝九晚五的上班之后,下班 的生活不只是普普通通千篇一律的唱唱歌,喝 比如,90 后经常提到乔布斯,他们向往乔 布斯能够全情投入地做一件自己充满热爱的工 喝酒,吃吃饭。他们希望自己工作普通,但是 作。而近期中华人才网研究数据显示,近 30% 生活不普通。生活能够通过一系列自己选定的 毕业生按照兴趣择业。 兴趣爱好,变得充满个人的味道,可以创造一 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15
9. COVER STORY “有两类现象值得关注。第一类现象就是 深夜,明明想好今天要收拾房间,却怎么也不 意义的人, 事, 物品等。“没有记录就没有发生。 ” 趣的影响。个体会影响集体,集体也会反过来 展示自我的舞台,而是已经有很多舞台,但却 格。而我们这一代人,仍然缺乏一种对抗的过程, 那些体验更多后迷茫的朋友,他们想通过‘体 愿意动手,时间匆匆过去,计划又没有落实…… • 更关心时间的长久:Days Matters 等 app 影响个体。个体的趋同性,渴望被集体接纳的 没有观众。 没有关注,没有回应,空空荡荡, 没有办法找到对社会、对于自己将要行走道路 验更多’来发现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很明显, 常常在期末的时候,后悔之前为啥不好好学习, 可以计算,在生活中重要的事情所累计的时间。 本能会驱使他接受集体的志趣和价值观……” 谁也不在乎。 的宣泄点,缺乏独立的人格去支撑以后所谓的 ‘体验更多’没把人搞明白,反而搞晕了,愈 常常在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懊恼考试的前一个 梦想,甚至寻找不到这一种热情所在,而只能 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问题在于‘体验 晚上应该少玩一个小时游戏……每个学期初, 根据社会的要求、家庭的要求继续走下去。” 的层面’。第一个层面,只要看到、听到、尝到、 我们都在雄心壮志地谋划一学期的大计划,要 闻到、接触到就行了。第二个层面可能就需要 提高成绩,要学英语,要锻炼身体……一次又 我们进去初步研究、操练,自己 DIY 一下。第 一次地计划,一次又一次失望,慢慢地,我们 三个层面可能就得深入进去了。从时间和精力 仿佛习惯自己的状态了,甚至还给自己一个理 和生活。 这包括,自己亲身去体验,也包括, 耗费上而言,第一个层面用时最少,不需要你 由,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不去计划的好…”- 与有丰富体验的人进行直接接触和交流,得到 想什么,只要敢做就行;越往上,你的用时越多, 复旦大学引进战拖工作坊 启发和鼓励。 立的价值,才能在对抗之中寻找自己独立的人 2.“尝试了很多,但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沉溺于消费式的探索,无法找到兴趣,也无法 形成自己真正的判断。 市场经济的发展为几乎每一种兴趣都提供 了丰富的,从美食,文艺电影到街头运动,消 费选择触手可及。这些选择,包括网络上大量 的资讯和娱乐内容,也包括线下大量的商品消 费或是活动机会。 为了发现自己的兴趣,从线上到线下,90 后亲身参与了很多。他们一方面无法停止尝试 新的兴趣,从中获得新鲜刺激的体验,共同话 题和谈资,寻找到同伴。一方面仍然感到迷茫, 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也无法形成自己的 判断。他们会抱怨自己的“三分钟热度”,为 自己不能专注和深入一个兴趣而感到负疚。 年轻人甚至说,只有关掉手机,关掉网络, 最好去非洲,才能开始自我发现之旅。因此, 骑行,旅行,隔绝当下的环境,成为了很多年 轻人自我发现的开始。因为这样的方式,提供 了一种专注于自我的机会,从而可以真正开启 自我发现。90 后热转的一个帖子,是《当我们 想体验的越来越多,得到的却越来越少——体 验,迷茫与热爱》。 这是因为,消费本身,并不能代替劳作和 创造。消费式的探索,意味着没有接受挑战, 没有在过程中付出辛苦,无法慢下来,专注和 反思个体感受,并进一步的付出努力。这样, 也就意味着很难真正进入到对兴趣的寻找和培 养,更没有表现为创造力的实践,形成自信。 同时,消费本身,也不能提供个人决策的参照 系统。即使有很多的消费,也不意味着能够形 成自己的原则和判断,去面对日常生活。 能说明这种消费式探索的最佳例子是,旅 行成为一种流行的自我探索方式,但现在不少 年轻人开始反思,它停留在消费和逃离,解决 不了自我发现的问题。 精力投入越高。而且,从第二个层面开始,要 求开始从被动变为主动了,你得去自己想、自 己去琢磨,难度也越来越大。相应的,越往上, 人的成就感也就越高,对事物的感悟也就越多, 4. 打开眼界去体验 通过离开现有的环境,去体验不一样的人 • 亲身体验:比如出国,包括留学,交换学习, 3)实践 游学,国际志愿者项目, AISEC 等各种国际 1. 围绕兴趣创造产出 性学生组织。获得接触不同文化和视野的机会, 与兴趣相关的消费正在上升,但不是简单 认识更多的人。比如旅行,自己独立在新环境 日志 《当我们想体验的越来越多,得到的却越 的消费,而是基于消费可以参与,可以创造, 下生活,对世界有了不同的体验,丰富自己对 来越少?—— 体验、迷茫与热爱》。 分享和表达,获得成就感。因为有产出才能对 世界的感受。比如更频繁的实习和跳槽。 对自己的认识也越深刻。”-人人网上的热转 生活有建设。能够有产出的领域的兴趣爱好在 • 与有丰富体验的人直接进行接触和交流:比 3. “管不住自己,受不了失败”。极度的自我 上升: 如参与 TED 等各种分享沙龙。短短的几年时间, 保护,害怕挫折,不能坚持,也缺乏自主管理 • 帮助自我表达:比如绘画,摄影,视频拍摄 TEDx 在全国 70 多所大学落脚,举办者都是 的能力。 剪辑等;各种周边产品。 大学生。比如关注感兴趣领域的达人,通过网 • 帮助提高生活质量与品位:比如烹饪,甜点, 上或者线下见面进行交流。 当发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之后,很多 90 后受困于无法坚持。 做咖啡,手工等。 5. 寻找关于人生意义的新认知系统 在进大学之前,高考是唯一的清晰目标, 有人监督鼓励。进入大学之后,找工作是清晰 目标,有学校和家长的支持和鼓励。而自我探 在家庭和学校的教育之外,90 后想更清 2. 学习自我管理 为了更专注于自我,年轻人开始学习培养 楚地了解自己的长处和短处,适合什么样的人 索是唯一自我设定的任务。探索的过程需要个 好的自我管理习惯,改善注意力,培养专注力, 和事,有怎样的前景,想给自己找到最佳的成 体极强的自主管理能力和意愿,包括面对挫折 自律能力等 。 长道路,日常生活的原则性的指导,以及探寻 和失败,风险和未知的管理。 • 使用科技工具:To Do List 软件,番茄钟, 人生的意义。 各种新的 app 等。 • 灵性知识:星座,塔罗牌等各种灵性的指导 于放手试错。而学校和家庭教育,也没有提供 • 加入集体相互鼓励:晨读小组,战拖(战胜 • 心理学知识:什么是幸福等,各种关于人生 自我探索所需要的自我学习和反思的能力。 拖延症)小组等。 意义的讲座和书籍 • 通过运动锻炼自律:持续的跑步和健身等 • 宗教信仰:来自中国传统和西方的各种宗教 • 管理日常个人作息:打卡早睡等。 资源 90 后在成长过程中,父母仍然是保护多 因而,90 后容易害怕挫折,而且缺少自 主管理的能力。在具体行动中,拖延症和不靠 • 开放式教育:全球各个大学的开放式教育资源 谱,成为典型的病症。拖延症意味着,完成很 多事情,是需要投入时间,要迎接挑战和可能 3. 记录个人历史 的挫折,这些都意味着牺牲当下的轻松愉悦, 对个人的日常生活进行捕捉和记录,主要 90 后因此而逃避,直到躲也躲不过去的时候再 的目的,是想让自己的日常生活变得有个人的 面对。而不靠谱,表现为有强烈的探索欲望, 印记,表达自己。同时,通过日常的这种自我 对什么都感兴趣,但具体要行动的时候,面对 叙事,更重要是可以时常反观自我发现和探索 可能的挑战时,即使刚刚信誓旦旦,也可能转 的实践。主要方法包括: 眼临阵脱逃,或者半途而废。 • 更多的自我定义的纪念日:比如家里宠物去 7 独而不孤 孤独个体,重建联系 世的时间,购买第一双球鞋的时间,跟女朋友 “我们的生活中有很多拖延,明明计划好 了今天看书,却一不留神看电影、玩游戏到了 16 “累积的时间就有了历史感”。 在一起的总时间等。 • 随时捕捉美好的日常生活细节:记录对自己有 “我觉得更重要的方面,是集体对个人志 ——人人网热帖《论集体宿舍的有害性》 孤独是 90 后提及的最大的话题。此种孤 独,可以概括为独而孤独。所谓独,是想保持自 己的想法,维护私人空间,不想带面具,不愿意 委曲求全做自己此时此刻并不想做的事情。最 典型的一个行为是,戴耳机。 戴上耳机就听不 到外界的声音了,避免了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 这种不被关注和回应的感觉,有一个经常 被提及的代表性场景:“每天都是 QQ 没人聊, 人人没人找,短信没人发,电话没人打,微博 没人回。所以我即使消失了,也没人会发现。” 而这种人,也被称为“小透明”,没有人看见。 “其实我们的生命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转 动过去。秒针、分针、时针,拖着虚影转动成 界,就当别人都不存在。很多人年轻人说自己内 无数密密麻麻的日子,最终汇聚成时间的长河, 向,实际上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变成我们所生活的庞大的时代。而我,和我们, 90 后害怕孤独。但很多时候,90 后也享 受孤独。因为这种孤独,保护了个体的独特,保 都是其中,最最渺小微茫的一个部分。” -郭 敬明,《小时代》 护了个体私人空间。90 后向往能够在保持自己 独立的前提下,找到志同道合者,获得肯定和注 目,提高个体的存在感,以及温暖的人际关系。 90 后焦虑的是,自我认定的独特仍然面 北京交通大学的大一学生小史,觉得上了 大学之后 “大家都各干各的”,不会注意到彼 此。有一次上课,老师讲表达与沟通,为了让 同学们更理解抽象的知识点,老师举了个例子, 临压力和无端评价,寻找志同道合者的成本仍 说如果 20 年以后小史成了领导,那班里所有人 然很高,而利益纠葛难以建立信任。在具体实 都会记得他们曾经是同学。如果他的室友成了 践上,他们混迹二次元寻找归属;在网路上频 罪犯,那大家都会不承认曾经同学过。这个时 繁刷存在感;他们花更多时间跟父母在一起; 刻被小史津津乐道, “很有存在感”,“老师 为维系亲密关系增加亲密感消费;他们用宠物 记得我还把我比成了领导”。 和科技工具建立日常的陪伴;也开始花时间拓 展线下的社交。 2. 向往有人分享话题和情绪,获得陪伴和鼓励 相比之下,曾处于同样年龄阶段的 80 后, 90 后进入大学和工作之后,往往跟原有 还没有感觉到如此强烈的自我独特性,因此未 的社会关系打散。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 曾对个体的精神和物质空间提出过更高要求, 点和喜好,每个人都想去保护自己相对独立的 也就未曾体会到对自我独特性保全要求之下的 私人空间和生活。在这种情况下,很多时候要 个体孤独。在现实生活中,80 后更容易顾及周 找到能相互聊得来的朋友,可以分享情绪,甚 围人群的想法,妥协自己的要求,表现为合群。 至获得陪伴和鼓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同时,80 后极为重视社群,他们需要通过这种 很多 90 后能回忆的开心时刻,多是与幼 大群体来找到个体归属感和自我认同。对于个 时的朋友同学,闺蜜和死党在一起的时光。 这 体空间的获得, 80 后希望通过离开家庭来实现。 些朋友,与他们分享了成长记忆,能最大地理 他们与家人的关系,远没有 90 后来得密切。 解他们,陪伴他们。 1)向往 1. 向往被关注被回应,有存在感 90 后专注于个体小世界的建构,有强烈 广州大学刚过了大一第一个学期的小蔡,和高 中的闺蜜们分别在不同的学校, 就算物理上不在, 也会通过手机 QQ 或微信与她们联系, “24 小时 都在线”。平时会关注对方的微博,不开心的时候 的自我意识,带来的是对自我的关注,而对他 会互相打电话倾诉,甚至远程做“感情指导”,为 人注意力的减少。所谓有存在感,已经不只是 对方的感情问题出主意。在广州附近城市(深圳、 我们通常理解的对他人意义上的被需要,而是 佛山)念大学的闺蜜,每个月回来都要聚上一次。 更基本的被关注和回应。被关注,不是指没有 新交了男朋友,也会带出来让闺蜜评论、把关。谈 17
10. COVER STORY 起和朋友在一起最开心的时刻,小蔡回忆起初中 和闺蜜一起跟踪一个很帅的男生的经历, “两人一 路很紧张地跟踪他,跟到他家。每次他回头看我 们都很紧张。她要笑我都会说不要笑那么大声” , “没有一个好朋友可以陪你那么二”。 3. 向往真诚轻松的人际关系 2. “太多评价”,做自己有压力 即使愿意花时间,要达到真正的相互理解, 也透过社会化媒体,更多知道社会关系和人际 关系的复杂。 离自己最近的社会关系,也是最能容纳自己完 达方式,无论是角色扮演 COSPLAY,还是成 整个体性的人,不管优点缺点,他们在包容, 90 后感觉也很难。因为各自观点和想法存在差 为一名粉丝,都可以帮助年轻人获得强烈的释 理解,真的关心,在乎, 还能陪伴自己。因此, 异,兴趣不一样,而在沟通过程中,很多时候 放感和归属感 。 90 后各位重视亲密关系,并且开始增加大量消 费,去表达,沟通和维系情感。 缺乏真正的尊重和聆听。很多人害怕被评价, 也并没有真正开放的心态去接受不同的看法。 2. 刷存在感 在网络上,通过原创,评论,转发等方式, 90 后成长时,多处于居住环境的迁徙, 父母关系的变化,很早领略了人情冷暖。他们 同时,二次元世界有强烈的情感投入和表 武汉工程大学的小纯,大二的时候和一个 获得身边人和其他人的关注。 • 随时随地的分享:不只是停留在节日去赠送 礼物给对方,而是随时的想让对方也能分享到 自己喜欢的东西。 同学一起在学校组织了一个社团。社团的发展 • 频繁转发:为了让自己被更多人看到,得到 • 为对方挑选产品表达“我懂你的喜好风格” 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开会商量,结果自己和另 更多人关注和回应 。 的默契:比如给喜欢香水的朋友买了符合她个 • 频繁刷屏:比如在动漫网站 bilibili,允许大家 性气味的迪奥香水;给闺蜜挑适合她风格的衣 在看视频的同时发表评论,评论会实时出现在 服;给好朋友的奇怪兴趣爱好买一些周边限量 屏幕上。每个在线视频都会有大量网友集体刷 版产品。 • 购买同样的或者可分享的产品:比如情侣鞋 一个组织者都很忙,约定开会的时间总是被不 他们希望人际关系,不管在学校还是工作 断推迟。后来两个人经常为这件事吵架,相互 场所,是真诚的,不用勾心斗角,恶意竞争, 指责没有为社团贡献足够多的力量。最凶的一 能保持自己的原有的样子,而不用带着面具对 次,她和对方打电话吵了一个多小时,电话没 话,轻松有趣。 钱了,下楼充了电话费,接着吵。吵完架之后, 屏,为的是能看到自己的话出现在众人的评论 自己很伤心,但也开始反思,“开始想对方说 中,获得众人狂欢的感觉。比如,不停地更新 的话,开始思考自己到底为组织里的人做了什 社会化媒体个人状态,持续刷屏,希望能看到 一双 DIY 鞋,鞋扣选择印上自己和女友名字的 么,到底自己如何影响了别人。” 其他人的回应,转发和评论等。 首字母。比如和女友第一次逛街时,买一对小 • 随时吐槽:指从对方的语言或行为中找到一 猫陶瓷公仔,一人一只留作纪念。 刚毕业的小刘,去上班前就被姐姐告诫“不 要什么话都说,注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 说”,“话多必失”。小刘一方面相信过来人 姐姐的告诫,另一方面也难以改变自己心直口 3. “太多利益”,难以建立信任 快、爱表现自己观点和想法的个性,常常在表 不管在学校还是工作场合,90 后仍然面 达完自己观点之后感到惴惴不安,“自己是不 对相互之间的激烈竞争。人与人之间不容易形 是说太多了?”也常常和身边的朋友讨论自己 成信任。 上班的言行,感慨“要是上班之后还能做自己 就好了!”。 和睡衣,家庭旅行计划等。比如在 Nike 买了 • 使用放大和记录亲密关系当中的重要时刻的 味的感慨或疑问。 工具:比如恋人彼此手机上的“倒计时”应用, • 统一格式的表达:通过统一的表达方式和格 记录着双方的生日,开始谈恋爱的日子。每天, 式,表达与某个群体一致的观点和情绪,获得 这个应用都会弹出来一个数字,告诉俩人已经 视觉上的冲击以及情感上的归属感。 在一起多长时间。 当开放。人人网上加他不用验证,并且可以在 3. 拓展线下社交 6. 花更多时间和父母在一起 90 后对家庭和亲情的重视,远甚于 80 后。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探索城市里面的 人。他主动认识的朋友中包括各种学生组织骨 各种线下社交机会和空间。他们通过真实的见 他们愿意花更多时间和父母在一起。 干、富二代官二代,“相对有资源的人”。在 面,相互的聆听,寻找志同道合者。全国各地 • 主动选择离家更近的地方上学上班:比如广州 嫌麻烦。很多 90 后形容自己慢热,熟人面前 高中的时候就见识过为了竞选和获取利益而内 的青年空间,生活方式为主的社交空间,各种 的小蔡和她的几个闺蜜,在报考大学的时候都 话特多,陌生人面前一言不发。 斗、欺骗的他,在对新朋友保持态度开放的同 分享等沙龙活动,都在逐步增加。 主动选择了广州及周边“可以一天来回”的城市, 很多人后来宁可选择宅着,也不愿意去社交, 时,也对自己的内心真正想法有所保留, “人 1. “太费时间”,不如做自己的事儿 与人的关系比较微妙”, “很难做到完全的真”。 90 后经常面临的情况是,身边的人各自有 各自的人生道路,性格爱好,各有各的观点看法。 很多时候,从理性角度计算社交的成本和产出, 这种差异性,会导致别人不愿意花时间在我身 上,我也不愿意花时间在别人身上。 这样“家人想念的时候就可以马上来看我”。 4. 24 小时随叫随到的陪伴 每个人都以自我为中心,希望自己需要的 3)实践 1. 藏匿二次元 二次元不等同于网络世界,网络上有大量 时候有人可以陪伴。但是现实上身边的人没有 诉,听她讨论该如何解决。 和自己的闺蜜,兄弟等亲密朋友随时沟通。 上海大学的大三学生小栋,发现平时和 趣点,聚集大量的内容,形成了有序的文化生 • 养宠物:越来越多的 90 后开始养宠物,通 人聊天,自己说的别人不一定感兴趣,也便 产和消费机制,人际关系和游戏规则,由此构 过与宠物的互动获得情感上的陪伴。这些宠物 建了年轻人专属的社会空间。 的类型,已经从猫和狗,拓展到爬虫类等很多 聊天就很开心”。一天当中会花很多时间在 Dota 里,寝室的同学看到他的是戴着耳机的沉 默背影,很可能他正和游戏里的同伴聊得起劲。 同时也主动地不与三次元发生关系。 18 类别。 点,通过原创表达去获得关注,获得存在感和 归属感。这里没有三次元真实社会的残酷话题, 天都要和母亲打上一两个小时的电话,彼此分 的方法包括: 绕动漫,视觉,游戏,影音,偶像等在内的兴 二次元世界,强调基于共同的话题和兴趣 喜欢和父母煲电话。无锡的大一女孩小魏,每 享对方的生活。遇到什么问题也愿意和母亲倾 • 使用科技沟通工具:使用微信等通讯手段, DOTA,“在游戏里,大家都对游戏感兴趣, • 增加跟父母沟通的频次:比如很多 90 后都 时间,距离太远,或者不愿意付出陪伴。解决 来自线下真实世界的内容和话题。二次元是围 懒得勉强和别人聊。想聊天的时候就会去玩 们的,他想分享给同龄人的话。 90 后更为关注自我,聚焦在个体小世界, 相应的,90 后也向往整个社会能少些戾气, 多些善意,少些悲观抱怨,多些积极乐观,给 人希望。 而较少关心社会问题。他们对社会的期待,也 来自对个体的视野。在社会参与上,90 后向往 “最近心情平静许多,每天作息规律,偶 从自身做起,从身边开始改变世界,心怀希望。 尔熬夜都不得不服老,之前常用上课的时间思 他们希望世界里的个体,都能是无害的,保持 考什么是自由,每天到底快不快乐?!自己的 善意和包容,他们希望这个世界,能公平而专业。 答案是现在的生活束缚太多,想的过多,实际 他们焦虑的是,不公平的状况会延续,而 自己所做的看不到结果;也焦虑自己会被社会 立信任。 在具体实践上,大多数 90 后看上去并没 行动的少之又少。不是最理想的生活状态,却 不得不安于现状,每天莫名心里烦躁,整天抱 怨,动不动就骂娘,浑身戾气,好想和这样的 自己说 byebye. 每天睡觉之前,想想自己心里 闪闪发光的事物,汲取一点正能量!”-某 90 后的人人网状态 有太多社会参与的行为。他们也时常在社会化 媒体上看到形形色色的问题,有时也会为之触 动,但是相比 80 后,90 后在“转发”上更加 2. 向往个人明辨是非,社会理性而专业 几年前,转发改变社会是一种共识。现在, 谨慎——他们会保持质疑,不想成为谣言的传 面对越来越混乱和多元的信息源,90 后向往自 播者,他们也不想仅仅传播一种情绪,而无实 己能不被情绪冲动轻易主宰,而是运用理性去 质性的影响。一小部分 90 后,或者是因为对 明辨是非,了解事实真相。相应的,90 后也向 某些社会问题的强烈好奇心,或者是因为亲身 往整个社会可以用更合理和更专业的方式去解 经历了一些不公平的待遇,开始研究其原委, 决当下的社会问题。 甚至进而和相关的社群或者部门去探讨。他们 上面找到他的手机号,微信上的朋友有三百多 对这些 90 后来说,找到新朋友成本很高。 美好和小善意;在表情,语言,行动等与人相 处的方式上,让人放松和温暖; 不吝于分享。 这句莎士比亚名言,是一个 90 后写给我 改变丢失善良, 而嘈杂的声音仍然无法让人建 在同龄人中交游广阔的小天,认为认识新 朋友意味着新的可能,所以对新朋友的态度相 2)焦虑 个漏洞或关键词作为切入点,发出带有调侃意 “爱所有人,相信很少人,不伤害任何人。” 5. 亲密感消费 闺蜜,兄弟,男女朋友,父母亲人,这些 中的一部分人,最终采取了行动。这些行动者, 相比 80 后表现出更强的行动力,会更为积极 认为什么事情首先要求证真相,才能做自己的 地调用商业机制和专业力量进行社会创新。 判断,不能盲从,支持理性运动而非动不动就 相比之下,曾处于同样年龄阶段的 80 后, 因为社会化媒体尚未繁荣甚至没有出现,他们 对社会的认知相对单纯,仍然保留了自己承担 一点社会责任,大家一起改变社会的憧憬和乐 搞社会运动,认为社会运动非体制化,太浮躁。 ‘很多社会运动的发生非体制化,有它的随机 性和偶然性。很多时候是从结果上去否定,而 不去看过程是否有可能去修正。如果可以换螺 丝钉何必一定要去换机器?’ 她用理性行动 观想法。80 后参与社会的方式,集中在充当志 为政府城市规划建言,并且希望能影响更多人 愿者, 理性的思辨和调用商业等方法,也尚未 理性关注。在看到广州芳村新的规划案后,先 出现。此外,80 后关注的社会问题本身,往往 找到了规划院的朋友了解其中的原因,在离反 和个体生活之间的直接关联度相对较低。 馈期还有两三天的时候将自己的看法发了长微 博,并且 @ 了一些记者朋友。有人看完之后情 1)向往 1. 向往个人正能量,社会善意而美好 90 后向往不管外界社会环境怎么样,自 8 中山大学大三学生小路,崇尚质疑精神, 绪激动,会骂政府骂规划师,自己则态度温和 地规劝,“规划师其实也是夹心阶层,没有主 导权”,“政府不是那么傻,有很多原因本身 不是群众了解的”。 己能在日常生活中保持和传播正能量,获得向 善良微光 上和希望、让生活快乐和幸福的动力,并且以 3. 向往个人了解且要求权利保障,社会自由 积极乐观美好影响身边的人。向往总是能看到 而公平 世界残酷,维系善良 事情好的一面,不抱怨;总是能积极行动,做 90 后不关心政治,但关心权利。他们向 力所能及的对生活和社会有所建设的事情,不 往能够清晰了解与自己实际生活相关的权利, 停留在口头上;总是能捕捉和珍惜生活中的小 19
11. COVER STORY 比如高考,就业,城市规划等,也希望这些权 另外一方面,不仅信息太多,而且争论太 利能够得到保障。相应的,90 后也向往整个社 多。微博大 V 如方舟子、薛蛮子等时常针对各 会是自由而公平的,能保障个人的尊严和权利。 近年来,社会上有许多 90 后维护公民权益 的案例。广州中山大学的小路,有一次到太古汇逛 街,因为蹲下来看一只小猫受到保安的劝阻,回去 之后马上发微博询问媒体上的朋友, “我承认任 何场所都有其行为规范,太古汇作为高档消费场所 要维持其形象,但我又不是在这吃喝拉撒,看一 只小猫都不行?我想知道太古汇主体建筑以外的 1. 质疑影响力:“看不到结果,不知道到底 有用吗?” 90 后已经不相信社会能够被一个人所改 行动。这些小行动,并非出于道德压力,而是 感同身受希望帮助,比如通过支付宝为地震捐 款,在网络上参与救助流浪动物。对于自己的 参与或付出,90 后相当认真,关心结果,希望 看到改变。 但社会上太多关于社会责任事件的负面新 使得 90 后的参与往往伴随着疑虑和质疑,不 从年轻人专属到跨年龄和阶层的享用:传 虑,品牌可以成为生活创新者,兴趣养成者, 统上定义的“年轻人市场品类”,集中在运动 种社会问题进行论战,彼此有理有据观点迥异, 也不例外。在他们看来,盲目的出于情绪激动 了新要求,也给予了新机会。所谓的机会,来 关系粘合者和社会改变者。这四种社会角色, 服饰,科技产品,零食饮料等品类,在价位上 引起争议。 而转发,反而有时候会被利用。他们认为只有 自品牌是否能感同身受 90 后年轻人在个体社 也定义了这个时代有文化领导力的品牌,所需 倾向于相对便宜的定位。90 后相比以往的年轻 要具有的四种能力和品质。 人更早地开始建设自己的品质生活。他们感兴 自己的亲身观察和体验才是靠得住的。 会崛起进程中的向往,焦虑和行为转变;来自 卫生、食品、流浪狗救助等,90 后希望能够参 对于让自己感同身受的社会问题如环保、 • 花时间了解真相再发表自己的看法 品牌是否能在只关注年轻人消费者身份的消费 与关注,并且能够理性地做出回应。但面临信 • 弄不明白就不去谈论,减少可能的坏影响 主义逻辑之外,注入更多关于完整个体的视野 息太多争论太多,90 后难以选择到底要相信哪 种观点哪种说法,只能看完了所有依然感到困 惑,或者是选择不看保持距离与冷漠。 和责任感。 3. 感同身受再行动 90 后对很多传统的社会公益项目觉得有 在一个不确定的年代,品牌的未来,是做 一个有同理心的品牌,陪伴和帮助更多普通年 趣的已经不局限于这些品类。 1)作为生活创新的品牌 今天,更多的品类有机会开启年轻人市场 90 后把个体建构的重心放到了当下,生 的潜力,比如家具、小家电、汽车等。同时, 活成为承担当下的关键。作为生活创新者的品 相对奢侈的品类和品牌,比如跨国旅行、奢侈 牌,能给他们带来直接的价值。 品牌等,通过提供分期付款等金融服务,将进 点“无感”。这个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很多, 轻人个体成长实现安身立命。不只是广告沟通, 人人网上某 90 后将微博上的争议事件截图 90 后不太会迫于道德压力盲目参与。他们只有 更要通过产品和服务,让一个普通人过上不普 热衷于深入了解年轻人梦想,并试图通过沟通, 放在人人相册,并且求理性分析, “刚刚在微博上 在真正觉得一件事“走心”了的时候,才会有 通的生活,拥有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感,不孤单 让品牌能代表年轻人的梦想,即便自己的产品 重提供更多的选择,来满足年轻人的个性需求。 看到的,谁来告诉我中国这个社会怎么了?为什么 兴趣参与。90 后关注的社会问题,往往是影响 有归属感,还能相信改变与未来。做有同理心 和服务与这样的梦想之间没有联系,也不惜为 一个品牌涉足过宽而不精,是无法满足年轻人 自己的切身利益与生活的,或者是自己亲自观 的品牌,也意味着要转换视角,放弃作为旁观 年轻人大声疾呼。结果是,年轻人觉得这样的 对品质生活的要求的。今天,年轻人越来越欣 察和体验过的。 者的鼓动,而转向作为同行者的感动。 品牌沟通空洞乏味,无法了解产品本身会对自 赏那些在某一细分领域有专长的品牌。不需要 己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大品牌,但一定是精细的有品质的。恋物文化 这么黑暗?看了又伤心又愤怒,都睡不着了,我总觉 得事情不致于没有公理到如此,是不是舆论导向 问题还是真实情况?求理性派帮我分析一下!!” 3. 本性丢失: “竞争激烈,我被社会改变了。” 90 后向往善意美好的社会,期待自己能 够做一个无害善良的正能量携带者及传播者, 但 90 后面对的是一个竞争激烈而资源有限的 社会,为了更好的生存, 善良难以维系。90 后在应对竞争激烈的同时,也焦虑于人的善良 本性的丢失。 闻,如善款据为己用、善款遭到浪费、项目无 疾而终,以及参与的项目过程本身的不透明, 对应 90 后在个体成长时的四个重要向往与焦 年轻人渐行渐远的探索自我,对品牌提出 过去几年,品牌呼应社会变化和年轻人向 变,不去关注自己够不着的国家事务社会问题, 对社会的参与转变成日常生活中的一些轻量小 忠诚度,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 90 后惯常质疑,面对社会参与的问题时 人行道广场是否属于私有物业范围?” 2)焦虑 2. 谨慎思考再发声 “现有复旦投毒,前有清华的铊中毒,还 有数不清的下绊子在阴暗角落不为人知,感觉 4. 推动社会创新 从代表我的梦想到带给我好的生活:品牌 往,号召年轻人要敢于梦想,又鼓励年轻人要 对于 90 后年轻人来说,建设好日常生活, 入更为低龄的消费群体。 从多元的选择到小而美选择:过去品牌侧 之下,产品和服务需要更尽心血,承载更清晰 90 后中的积极行动者,更关注一个公益 敢于行动。品牌的角色仍然是旁观者,把一切 这就是他们的梦想和人生意义的体现,他们首 项目是否能持续运作并且带来影响,自己在其 归结为勇气,鼓动年轻人去冲破障碍。但年轻 先关心的是,品牌能具体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日 作为生活创新者的品牌,最佳的一个案例 中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对于传统的志愿者或 人对此却没有太多回应。因为社会化媒体,90 常生活,其次才是这样的日常生活与自己其他 是宜家。宜家现在已经成为很多年轻人倾心的 NGO 组织,他们的兴趣越来越小。他们想成 后年轻人比品牌更早知晓当下的情境,包括自 的梦想还可能具有怎样的联系。因此,品牌在 品牌。宜家从不高谈梦想,它所讲述的美好生 为解决身边社会问题的 Change-maker,推 己的向往与焦虑。对于个体困境,鼓动者无法 沟通中应该更加更着重于清晰而具体的描述 活,从来都是普通人的生活。在宜家的沟通中, 动社会创新。 带来直接的价值。在一个不确定的年代,年轻 “好的生活”,其次再谈及这种生活与哪些梦 年轻人看到的是自己的日常生活。宜家引导年 人需要的是同理心,而不是抹掉个体差异和可 想有关,而不是本末倒置。 轻人去自己动脑动手,建设自己的生活,品牌 他们认识到商业机制的专业与效率,开始 的意义和情感。 调用商业机制,并结合多种职业学科的视野和 能的局限性,一味的鼓动。一次口号式的鼓动, 方法,专业地、创造性地去解决问题。同时他 可能提供的只是一次窘迫的有压力的提醒。按 境化讲述:之前品牌的沟通,习惯超脱日常生活, 己完成。从家具、到小装饰、到厨具,宜家描 照年轻人自己的话来说,“我希望有人感同身 以符号化的方式,完美呈现生活方式。这样的 绘的是年轻人向往且可以抵达的生活,提供有 从向往生活的符号化呈现到日常生活的情 提供的是工具和指导,最终的创造由年轻人自 知道自己的参与或付出是否发挥了作用,自己 现在的大学也不是表面上那么青春阳光,竞争 们也关注可持续性,包括整个事情是否能可持 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少。 激烈轻则心伤身伤重则毁人一生”。复旦室友 续地进行,以及个人在其中的兴趣与参与是否 受,可以指点我的生活,但不希望有人对我的 沟通,要么让年轻人觉得“无感”,要么就是 设计感、精致的多种选择,以及年轻人买得起 投毒事件发生后,大学生就善良人性的丢失进 可持续。 生活指指点点”。 显得过于“装逼”。90 后理解的品质生活中包 的价格。 北京城市大学的媛媛,平时不太参加捐款 的活动,“因为不知道这些钱会去哪儿,被怎 行评论,微博、人人网也开始流行“谢室友不 杀之恩”的各种调侃。 么用”。有一次从人人网上看到一个流浪狗的 公益活动,做这个事情是自己认识的一个妹妹, 3)实践 就顺着链接去淘宝支持了 20 元钱,也帮忙号召 1. 帮助和关爱朋友 身边的同学帮忙,后来发现不是她妹妹直接管 理这些钱,是帮别人筹钱, “知道以后特别后 悔给了这个钱,因为这样就不知道这些钱是不 是真的给了流浪狗了”。 2. 缺乏信任:“声音太多,没法相信。” 90 后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环境,信息 源多元而混乱,面对同一件事情,也会有来自 不同方面和角度的声音。 20 与其改变社会,不如帮助朋友。社会大的 议题离 90 后有些遥远,他们的有爱行动从朋 9 品牌启示 从鼓动到感动 的同理心 因此,从鼓动到感动,意味着品牌的关注 含了日常生活的丰富情境和细节,是对普通人 点,要回到普通人,着眼于理解日常生活中个 的日常生活的美好讲述,“我不是想装,这就 体的冲动与局限。感动,意味着以情感的表达 是我的生活”。 2)作为兴趣养成者的品牌 因为这一代人对自我的探索已经深入到 和释放为中心,提供缓冲与慰藉,而不是理性 品牌的沟通,要讲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情 兴趣,工作和独立思考,并且以体验为重心, 论断与施加压力。感动,意味着一个个能够感 境。这种讲述是美好的,但不会因为过于完美 这意味着传统的产品和服务形态要发生大的变 同身受,重新激发心灵的身边榜样故事,而不 而失去日常生活气息。要让人感觉到是我想要 化。品牌的角色不再是提供光鲜的标示,而是 是难以共鸣的成功学样本。感动,意味着一次 的,同时也是我的生活。 提供切实的工具和方法,亦师亦友,陪伴年轻 友圈开始。 次能够让人平静,去讲述自己从而肯定自己的 • 在朋友圈里面分享和传播正能量:如有意识 机会,而不是距离遥远的对他人的艳羡和恭听。 常沟通中,消费者是受用者的角色。真正让 90 地不发抱怨帖,转发分享榜样故事。 感动,意味着一个个温暖人心的真切体验,简 后喜欢的品牌,不仅擅长把过好生活这件事情, 践品牌自己的价值观:个体时代,没有价值观 单易行的方法,借以感受和重建生活,而不是 细致地娓娓道来,还会提供机会,让年轻人感 的品牌,将不会被记住。今天,很多品牌高谈 用高不可攀的未来画饼充饥。 到自己在一手一脚地把生活创造出来。这意味 年轻人的价值观,却不去沟通自己的价值观和 着品牌需要在沟通,产品和服务上提供参与创 实践。向往深度自我的 90 后,钦佩的是身边 造的空间, 动手建设的可能。 的大神。品牌需要成为一个大神——“做自己 • 跟随和带动朋友一起行动:发现一些自己或 这个时代,是个体社会崛起的时代,是每 者身边朋友面临的问题,通过一些小的行动去 一个普通人都向往建立完整个体性,在获得科 尝试解决。比如,一起相互鼓励锻炼身体等。 技助力同时也面临新的社会局限的时代。对品 除了从鼓动到感动的视角转换,一个同理 牌来说,获得 90 后年轻人的关注,建立品牌 心的品牌,还需要实践自己的具体社会角色。 从买来的生活到创造的生活:在品牌的惯 人去探索和实践自己的兴趣。 从指导和鼓舞年轻人的价值观到讲述和实 21
12. COVER STORY 认定的事儿,喜欢的事儿,并且坚持做好”。 3)作为关系粘合者的品牌 代表想叛逆出格。 10 但我们还是相信,不管 80 后还是 90 后,年轻 只有品牌本身具有故事,有愿景和价值观,才 中国的城市化还将要进行几十年。社会的 能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存在,也才能吸引年轻人 原子化,人际关系的冷漠,各种社会组织和关 关,与享受“一个人待会儿”的私人状态有关。 系的重新建立,对于普通人来说,归属感的寻 比如,戴上耳机,找个地方呆着,一个人跑步, 从一个产品到一种兴趣:今天,有很多品 求,仍然将是重要话题。“独而不孤”这个 90 阅读等,现在正在越来越流行。 牌意识到自己卖的不是“产品”,而是“生活 后已经开始展现出来的核心向往,还会持续很 从传统式的悲情感恩到平等轻松娱乐的亲 方式”。在这种意识形态下,品牌侧重沟通而 长时间。对品牌来说,这不应该只停留在品牌 情:很多品牌已经在重视回归家庭的沟通,但 个体面临三大命题的回答——安全感的获得, 2008 年 7 月成立至今,青年志服务于耐克, 沟通上,而是以产品和服务的形态,一方面守 时常免不了陷入悲情感恩的套路。90 后相比以 对日常生活掌控感的获得,个体归属感的获得, 百事,谷歌,欧莱雅,奔驰等近 30 个国际品 护 90 后的独,另一方面帮助关系的粘合和建立。 往的同龄人,确实表现出了对父母更强的依恋。 需要把个体世界的疆界,放在更为广阔的天空, 牌,提供营销,沟通和创新等方面的研究和 的关注。 不是服务和产品,在沟通中又侧重代表某一种 生活方式的“符号”,而非真实的日常生活的 体验。仿佛拥有了一个品牌,就拥有了一种生 活方式。 在今天,90 后不再满足于生活方式的模仿, 从礼物到分享:每逢节假日,很多品牌都 在提供作为“礼物”的产品促销。 然而,90 后更为热衷的,不是在特定节 他们向往的是围绕自己的兴趣建设生活。相当 日作为礼物的赠与,而是在日常的分享,促进 多的产品和服务,都有可能成为年轻人培养兴 随时随地的连结、沟通和表达。比如,好朋友 趣,认识自我的开始。这意味着品牌要有能力 买同样款式的衣服。 把自己的产品和所在的品类,转换为一系列的 兴趣养成方案,而不只是生活方式的象征物。 从产品和服务的角度来说,可分享性具有 了更大的重要性。 具体来说,可以提供围绕核心产品拓展兴趣的 从大社区到小圈子:今天社群多,每个社 周边系列产品;提供大量参与式体验的机会; 群成员也多。许多品牌都尝试过建立社区,但成 越来越多受年轻人欢迎的品类与独处有 自己和别人眼中的自由与独立仍有不小差距。 中国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还将面临很多 社会问题的挑战。一方面,CSR(企业社会责任) 有更大的机会,可以建立年轻消费者对与品牌 的情感连结。另一方面,传统的企业 CSR 项目, 很难再赢得他们的瞩目。90 后关心自己和身边 “改变者(change-maker)”,多过传统的 化社交的机制。对新加入者来说,一加入就有个 慈善家。 从 关 注 弱势 群 体到 解 决 身 边问题:过 往 CSR 项目集中在对社会弱势群体的关注。但是, 牌意识到,要取得年轻人的信任越来越难,并 小组织可以归属;同时,通过形成固定的日常关 这样的活动已经很难引起关注,更难以吸引参与。 绞尽脑汁在如何改善自己的沟通,以期获得更 系, 可分享的话题, 更深入的理解, 和日常的陪伴, 对 90 后来说,他们更关注自己能感同身受的,来 大的信任。其实,对于年轻人来说,无论你怎 给每个人被关怀的感觉。 自身边的问题。不仅有关心,也能直接看到结果 么说,都只是说说而已。他们相信自己经历过 从线上的归属感到线下的亲密感:过往十 和影响力。品牌需要重新界定当前 90 后关心的 的,或是其他和自己一样的年轻人经历过的。 多年,原子化个体通过网络所形成的线上社 社会问题。年轻人关心的,与他们相关的来自身 品牌要把沟通更多转换为年轻人直接和间接的 群,到现在主流的真实关系形成的社会化媒体 边的问题,就是今天的社会问题,也就是今天企 体验,强调通过体验去沟通核心的信息。 网络,人们的关系塑造,已经进入到线下突破 业 CSR 的新方向。 从售卖产品到建立习惯:很多品牌抱怨今 的临界点。线上已经给很多人提供了认同和归 属,但线下提供亲密感的加强。面对面的交流, 大部分致力于解决外部社会问题,而与本企业 尝不会经常抱怨自己没有长性啊。兴趣的养成, 固定的场所,定期的活动,线下的互动和体验, 自身运营,产品和服务无关。然而,90 后已经 生活的管理,都面临如何帮助年轻人形成习惯自 是打造品牌关系粘合者角色的重要一环。 很少会被这样的公益行为打动。90 后相信善良 到极低,提供日常化的工具,帮助习惯的养成。 从叛逆出格到众人中的独处:过去品牌理 微光,善行的可持续。他们期待品牌从自己的 解的冲突是,社会对很多叛逆出格的个体有限 产品服务,从自己商业日常运作入手,成为一 制,认为年轻人向往去表达自己的独特,冲破 个受尊重的品牌。未来品牌只有从自己的内部 过往两年,Nike 推动了跑步文化在中国年轻人群 束缚,标榜与众不同。很多品牌于是在沟通中 管理,企业文化,生产和销售流程等日常环节 体中的逐步兴起。Nike 以培养跑步文化而非卖 强调鼓励年轻人的特立独行。但独而不孤的重 入手,成为一个包容个体的、对社会影响力有 跑步鞋为目标,在产品之外,大量通过线下跑步 点,并不是把自己的独特表达给无关紧要的任 意识、并且实事求是的沟通自己的日常实践的 作为兴趣养成者的品牌, 一个最佳的案例是, 活动,提供真切的体验,培养兴趣社群,以 Nike+ 何人,招致没有意义的评价,而是关注在自己, 为主的跑步工具和相关教程,逐步让跑步成为很 给自己营造一个不受打搅,不用比较,认真享 多年轻人的习惯。 受的私人空间。一个人不想泯然众人,但也不 22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对个体化进程中 不断进行审视和重新划分。也就是说,向内和 当下日常生活的选择,是第一步,却无法是全部。 重新设定和扩展个体小世界的疆界,必定 青年志 (China Youthology) 是一个研究团 年文化的研究,提供具有启发性的中国年轻 人洞察,并协助洞察的应用,以激发行动。 咨询。同时,青年志创立了针对年轻人的“开 放青年志”非盈利平台,设立中国青年观察、 黄油青年会议和青年文化实验室等项目,并 在北京和上海提供免费青年空间 " 青公馆 ", 致力于给年轻人带来更多价值。 互联网的孩子,脚下这片土地的孩子。我们成 有风险。我们也能感同身受其中的怕。个体自 长的年代,是不确定的年代。我们面对的世界, 我和制度支持的欠缺,都不是一时一刻能解决 是一个日渐富足,但愈发让人混乱和不安的世 的问题。在不确定时代,对于正在崛起的个体, 青年志邮箱 界。不确定的年代,意味着难以把握的风险, 信望爱,来自古老宗教的要义,仍是可参照的 info@chinayouthology.com 更难以建立的信任。对于个体来说,最难的事 原则。 开放青年志网站 情,是在不确定中,明了自己的身份,热情, 方向和梦想,探寻生活的意义。” 信,是要相信,要有信心和信念,要执着。 要信仰年轻,相信荷尔蒙的直觉与代际的基因, 本次的研究,我们描述了 90 后青年在不 青年志网站 www.chinayouthology.com www.openyouthology.com 青年志微博 @ 青年志 OPENYouthology 不停止探索和找寻人生意义,义无反顾地行动 确定的社会里,对个体状态的向往,也描述了 和生活。望,是要对未来抱有希望,心存高远, 此中的焦虑以及当下的实践。以当下的日常生 而不止于当下。爱,是要付出和舍己。不只是 活为基础,以一种向内的方式,他们正在尝试 保全个人,爱自己,也学会爱他人,真正尊重 构建自己的个体小世界。90 后所向往的品质生 和理解,有付出,有努力。 摄影师介绍 本专题摄影师高山刚 (Go Takayama) 出生 于日本,在美国念书和工作十年。为了更多 的了解亚洲诸国的地域文化及其联系,增进 文化交流,自 2010 年,高山刚来到北京,持 活,深度自我,独而不孤和善良微光,是在现 “我们相信,我们有太多的理由,要比品 有小世界设定的疆界里,所能看到的天空。尽 牌,媒体,机构,更多和更早地去明白,我们 管并没有设想的广阔,但我们已经能见到其中 自己所处的年代里,我们的爱和恨,我们的恐 闪耀的星光。不确定的年代仍将持续,但中国 惧,忧伤和向往。学会去拥抱这些情绪和思考, 高山刚的博客 的个体崛起已经是无法阻挡的事实。 和更多年轻人一起若有所思,若有所感。” www.gotakayamaphoto.com/ 也许这样的 90 后年轻人个体,距离他们 续关注与拍摄当地青年文化。目前他是一名 自由摄影师。青年志之前在《城市画报》刊 登的封面专题《中国普通年轻人》也由他拍摄。 信仰年轻,做一个不恐惧,幸福的年轻人。 从改造社会到改造自己:过往 CSR 项目, 天的消费者忠诚度太低。其实,年轻人自己又何 主管理的挑战。这要求品牌把使用产品的门槛降 创新的研究方法,专注于中国青年群体和青 在 80 年代,还是 90 年代,都是全球化的孩子, 难以在人数众多的线上达成。另一方面,在一个 执意以亲身体验作为形成信任的基础。很多品 处的方式,也最终会推动社会的变化。 俱进的,更为平等而轻松有趣的情感表达。 群体的相关问题的解决。他们相信解决问题的 品牌如果想要建立社群,应该提供小圈子,私密 信、望、爱 言》中写到,“我们这些年轻人,不管是出生 功的案例不多。90 后所期待的存在感,越来越 往深度自我,他们渴望独立思考,惯常质疑, 队。青年志以社会学和人类学为根基,通过 平等轻松。品牌所呈现的亲情,也应该是与时 述的机会;提供创造和获得成就感的机会。 规模很大的社群里,个体仍然感到渺小“透明” 。 去塑造自身独特的个体性,找到和这个世界相 五年前青年志成立时,我们在《青年志宣 提供情感宣泄和表达的机会;提供个体故事讲 从以信息为沟通到以体验为沟通:90 后向 结语 与此同时,他们更早熟,跟父母的关系,更为 4)作为社会改变者的品牌 青年志介绍 人有自己独特的基因,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方式, 品牌,才能够获得年轻人的爱戴。 关联 阅读 90X:2010 年 9 月,《城市画报》推出封面专题《90X 90 谁是中国普通青年:2010 年 10 月,《城 后人间关系切片》。X,代表未知数,也代表关系,cross 市画报》与青年志联合推出封面专题《谁是中 over。这是一批在中国市场经济和互联网均日益成熟的时代中 国普通青年?》,首度全文刊发报告《中国普 成长的年轻人。我们承认对他们并不了解,但也坚信:必须与 通年轻人:中小城市的年轻人文化》,关注 90 后建立人间关系,否则,就会跟世界失去联系了。 三四线城市年轻人的青春、梦想与渴望。 23
13. 品质 生活 “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COVER STORY “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图_蒋国清 24 25
14. AIESEC 自我发现,使命达成 AIESEC AIESEC COVER STORY AIESEC 图_古天长 26 27
15. COVER STORY 独而 不孤 图_蒋国清 28 29
16. COVER STORY 善良 微光 世界残酷,维系善良 图_蒋国清 30 31
17. COVER STORY 陈玉洁 重庆科技学院大四学生 艺术设计专业 重庆 恋物、购物、念物 “我的梦想是过好生活”,艺訢这样 全职的家庭主妇,姐姐从事房地产销售。对 三十多盆,也花去了两千多元,而他对肉植 描述自己理想中的好生活,能够住在好一 于他这样“相对来说处于社会中间层次”, 的爱只增不减。实习的时候在外面租了一间 点的房子,比如地段在上海的陆家嘴,住在 “没有什么社会资源”的孩子来说,要过上 非常小的单间,但他还是将所有肉植带了过 “三四十层”,能俯瞰整个城市。能用上讲 好生活意味着要“比李双江的儿子更早开始 去,“让自己被喜欢的事物包围”。对于他 究的生活用品,“杯子碗筷都应该很精致 奋斗”。他大一就出去实习,在微博上主动 来说,和其它的植物相比,肉植小小的很萌, 很漂亮”,能买得起 Coach,Burberry, 认识行业里的大 V,早早地把自己变成“小 “能和它们一起互相陪伴,一起静静地在一 LV,菲拉格慕这些奢侈品牌。并且能过上 社会人”,计划自己 30 岁,最迟 35 岁以 起的感觉特别好”。 慢生活,周末不要加班,每周都有时间和家 后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虽然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完全拥有自 的物品,每次出去玩他都会带上那部蓝色的 喝喝咖啡,养养花,看书,听听音乐。能开 己想像中的好生活,但艺訢也会将这些想像 拍立得。马上拍马上出照片让他更珍惜拍摄 不错的车去上班,有点权力,工作充满挑战。 “穿插”在现在的生活中,尽量“在生活上 的瞬间,也帮助他“一点一滴地认真记录生 一个领域做到极致,就去开发新的领域。总 去拥有一些让自己感到舒服的东西”。 活”。每张拍立得的照片,都会被贴在本子 的来说,就是“生活像郭敬明,工作像马云”。 艺訢家境一般,父亲做生意,母亲是 给几个好朋友分享,收到快递后也让室友们 鞋子,也买过“最值”的鞋子。最“奢侈” 来看。朋友们觉得她老在淘宝上捡便宜,总 不睡觉也可以;如果是不喜欢的事情,每一 的鞋子是一双 LV 的鞋,是她用自己挣的钱 能买到便宜又好的东西。而对于她来说, “诀 分每一秒都在敷衍”。 看,“同样的东西换个排序再看一百页”。 说,全套化妆太复杂,口红代表了关注细节, 手工,做工非常好,穿着也特别舒服,很低 玉洁也追求文艺,她最得意的是自己买 是“精细的装扮”。而涂鲜艳的口红也代表 调”。有一次她把鞋子放在实习的公司,不 过的一条海玻璃的项链。从微博上了解到海 了特立独行,与众不同。有一次她和一群朋 慎遗失。她特别难过,“那是我自己买的鞋 玻璃经历过时间沉淀,充满了历史感,现在 友出去,涂了一个很艳的口红,“红得像流 子,而且我非常非常喜欢它,就这么没了, 越来越少了。她就上淘宝搜,找到一块蓝绿 血一样”,穿了一个工字背心,牛仔裤,一 再也买不到了”。她为这双鞋子画了幅画, 色的吊坠,买了下来。对于她来说,海玻璃 双拖鞋,披着很长的头发。朋友们也打扮得 用心地写了文字贴在微博作纪念,“在别人 给予了她想象的空间,“海玻璃去了很多的 “很夸张”,有人穿了民族风的长裙,有人 眼里,你只是一双配不上你风光品牌的黑鞋 地方,我会想它最早是个什么东西,是谁把 穿了草鞋。在重庆的观音桥,路人朝她们发 子,事实上我却从来没有在意你的背景,只 它扔了。里面有很多历史和故事。” 出“啧啧啧啧”的声音,“我们都不在乎, 是莫名其妙的爱,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装作没看见一样”。 玉洁特别喜欢鞋子,一定要把自己的鞋 艺訢 双鞋是黑色的, “恰好看不见 LOGO”, “全 广告学系 窍就是有耐心”,找一个东西她会一页一页 天津师范大学大三学生 玉洁不化妆,但她喜欢涂口红。对她来 买的。一般的 LV 都会看见 LOGO,但这 天津 子擦得很干净才出门。她买过最“奢侈”的 过郭敬明式的生活 对玉洁来说,不管做什么,一定要是自 己感兴趣的,“如果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拍立得是艺訢觉得自己买得比较文艺 人在一起。从走进家门开始就能卸掉紧张, 艺訢小小的宿舍空间收拾得非常整齐, 上,写下日期,配几句当时的感想、心情。 各种架子和收纳袋把生活用品分门别类井井 翻开他的拍立得小本,里面有家人的照片, 有条,桌上还摆着几盆多肉植物。自从微博 肉植的成长过程,宿舍的水龙头安静的瞬间, 上看见多肉植物的萌照后,他开始养多肉植 生活中一些快乐或悲伤的细腻时刻。 物。从五元十元开始买,到一百五一小盆。 艺訢每个月有两千元左右的生活费, 当开始了解多肉植物的不同品种,他的收藏 让他苦恼的是钱常常不够花。和他在一起的 也在不断增多。从今年的五月底,经常去大 一天,我们和他一起去了花鸟虫鱼市场,和 大小小的花鸟虫鱼市场,“最疯狂的时候, 他一起到优衣库买了风衣,逛了他喜欢的 每周去一次”。小小的宿舍阳台,一半的空 “低调而有品质”的无印良品,到他和朋友 间被他拿来养肉植。他自己买了化肥泥土, 们新发现的 Coffee Bene 喝了咖啡,路过 挑选好看的盆子,自己移置肉植,也买来小 SEPHORA 的时候,他指给我们看他最近 象、长颈鹿等小玩偶,自己做布景。三个多 看上的一款兰蔻的精华液, “1080 元”, “太 月,他的肉植已经布满了一个架子,总共有 贵了,等以后有钱买吧”。(图 _ 青年志) 除了能在消费上拥有自己喜欢的物品, 最值的鞋子是一双从淘宝淘的 Zara 的 面临毕业的玉洁也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份自由 平底鞋,37.9 元包邮。当时马上在 QQ 上 的、自己喜欢的工作。她想过和同学一起做 点衣服,在网上卖,赚点钱,在大学城开个 小店。也想过当一名设计师,但设计师经常 要被迫更改自己设计的现实,又让她感到焦 虑。父亲建议她考个公务员,“待遇非常好, 五险一金交很高”,她觉得“还好”,但在 找一个安稳的工作之前,得把想学的东西学 完该体验的体验。 后来她在微博上看到阿芙精油的招聘, “工作之一是给员工制造一个惊喜”,“可 以带宠物上班”,一边感慨“没想到还有这 么自由的工作”,一边马上临时做了简历发 过去,“能够抓住什么机会就抓住”。 32 33
18. COVER STORY 北京工业大学大四学生 刘昊淼 电子信息工程专业 ︵至文章出稿日已到中科院念研究生︶ 星意识到眼界的重要,“没有眼界,再努力 和污染”。 都是有瓶颈的”。而除了折腾各种活动打开 对比之前的折腾生活,佳星现在的生活 自己的眼界,佳星在个人兴趣方面也很快投 平静了许多。没有忙不完的活动,每天调了 入,“有想玩的东西马上去玩”。比如摄影, 闹钟早起去学习。 “之前有好多事情都未知, 其中,尽可能地多折腾多尝试。大一的时候, 旅行,钓鱼,吉它,轮滑,还有再忙也不忘 每一天都很兴奋,处于长期打鸡血的状态, 他参加了卡夫包装设计创意大赛,了解到卡 追自己喜欢的动漫, “哪怕每天只看十分钟”。 但其实很累很乏力”,现在“为了清晰的目标 夫的公司文化,觉得食品公司的氛围轻松愉 他在寝室的桌上放了七个《海贼王》的动漫 而奋斗”, “很安宁”。唯一不变的是他依然 快,结合自己念的印刷专业给自己规划了快 手办,这些手办在他看来“代表了自己身上 会时不时地拿起寝室桌上《海贼王》的手办 销类公司产品包装的职业定位,大二的时候 的动漫精神,一股闯劲和天真”。 看看,每次看着它们仍会感到激动,只是现 选修了国际贸易第二专业,因为“又会印刷 上了大三,佳星已经开始在为未来做选 实中的闯劲和天真对于他来说其实是“有限 设计,又懂贸易方面的知识,竞争快销类公 择,他所面临的选择包括创业,留在实习的 度的不确定”——在保证物质、拥有确定未 司产品包装的工作会很有利”。后来又开始 单位,还有报名考研。 终于到了不得不决 来的基础上谈体验人生、做喜欢做的事情。 实习,参加学校的科研项目。 情”,到进入更大的平台。大二的时候开始 事情,就和几个朋友一起将 AIESEC 引入 欢的经典足球视频/广告。 江南大学,从团队构架,搭网页,做设计, 淼神也有无聊的时候,感到无聊的时候 宣传等边学边做;期间也参加了 AIESEC 去玩玩,结果在和专业完全没关系的大学生 “就去找新的事情”。比如看小说,之前追 东部大会,“第一次有机会认识其它各个学 英语竞赛上,拿了奖。后来出于兴趣参加了 《冰与火之歌》,十五本小说一个月就看完 校的优秀学生,感觉大长见识”。因为英语 各种物理竞赛、数学竞赛,全国级别的赛事, 了,“当时每周就一天有课,剩下的时间都 口语不好没能参加 AIESEC 出国的项目, 也都拿奖了。大三开始帮老师做科研项目, 拿来看书了”。或者“找不同的姑娘聊各种 但他也很想“出去闯一闯”,于是在寒假期 做一些软件辨别真盐假盐,统计细胞的数目 各样的话题”,“有的喜欢音乐,有的把狗 等等。大四别人都在忙着找工作或者考研, 当孩子养,有的总是因为各种事情让自己纠 他已经被保研至中科院,要再搞上五年科研。 结”,让生活中有些新鲜的东西。或者就是 对于淼神来说,生活中没有其他同学所 自己动手做东西,除了智能车,他还做过手 面对的那么多迷茫,一切事情始于兴趣,重 电,“虽然用了几次就不能用了”。对于他 于投入。他对编程、游戏和足球感兴趣,最 来说,如果真有一天生活很平淡无聊又一直 调查出来能干嘛用呢”,一番讨论研究目的 喜欢的球队是曼联。生活中最快乐的时刻就 找不到有意思的事, “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和研究方法之后,他忽然说,“看过刘慈欣 是能特别投入地做一件事情并且把它做好。 淼神并不羡慕那些间隔年的年轻人,他 写的《中国 2185》吗?那本书里的某些内 他常常搜索新的游戏来挑战自己。有一次开 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与活法。他欣赏 容和现在讨论的事情有点关联”, " 如果某 始玩新游戏《刺客信条》,从下午开始一直 的人是在球场遇到的一个大叔,“个子不高, 天计算机的处理能力和人工只能发展到了某 玩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百分百地完成了里面 挺壮,连续踢了三个小时都不用歇”,“到 个高度,那么所有采访和分析的工作就可以 所有的任务,他才高兴地去睡觉。如果开始 了那个年纪还可以那么有能量”。另外一个 全部都交给计算机来执行,而由于计算机的 编程,他一定一直坐在电脑前直到完成。和 是他的导师,四十多岁,工作非常努力,一 处理能力足够强,它可以同时采访所有人, 朋友组队做智能车参加比赛,做焊拔的两个 周七天都工作,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他惊 然后……",最后他说,“我觉得人类的思想 礼拜,焊拔遇到静电就失败,就一次一次地 讶于他“为什么有那么强的动力去工作”。 和计算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在某种我 试,试了二十多次,之后又一次一次地拿车 访问完淼神后,他问我们,“这种东西 江南大学大三学生 学同学一起踢球,电脑里收藏了二十多个喜 魏佳星 大学生提供国际化视野和体验是个非常棒的 印刷专业 去测跑道,乐此不疲。他经常会找以前的中 无锡 内做班长、忙学生会,“一些学校正统的事 折腾,也考虑限度 另一方面,他也保持开放的心态,尽可 能多地尝试能打开自己眼界的事情,从在校 时候因为老师推荐,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 34 他后来收藏了这枚硬币。 活,佳星以一种“长期打鸡血”的状态投入 听说了 AIESEC 国际学生组织,觉得能给 淼神大一大二参加了很多比赛。大一的 面是不考研。这枚硬币帮他做了考研的决定。 商场”,又安逸舒适,“没有大城市的紧张 想法的年轻人,让他看到各种可能性。后来 物,他们称呼他为淼神。 定的时刻,他抛起了硬币,正面是考研,背 在 Ted 和 AIESEC 做平台的经历让佳 接触 Ted,在 Ted 的设计组,遇到很多有 在同学们眼中,刘昊淼是大神级别的人 间自己设计了线路,绕着中国走了一圈。 个大城市,既有城市化的一面,“有各种大 来到一个新的城市,面对新的大学生 北京 去间隔年,不如专心投入兴趣 佳星来自江苏盘锦,无锡对于他来说是 们还不清楚的规律下运行的”。 (图 _ 青年志) 35
19. COVER STORY 中国人民大学大三学生 弥生 新闻学专业 北京 年轻就应该不怕犯傻逼 弥生在人群中特别容易被辨认,一头大 母的约束,也没有太多关于未来的压力, “家 有“修不完的自行车”的年轻人,反对学校 作之一是关注最前沿的青年文化资讯,了解 脏辫,经常穿文艺青年复古长裙或是男生范 境还行”不愁生计,但一想到未来的不确定 教育自己开设学校酒吧的人,来中国做人类 年轻人们都在做什么想什么,找到代表变化 儿松松垮垮的衣服。没有耳洞,在耳朵上夹 仍会感到迷茫, “特别想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学研究的波兰男孩… 的趋势信号。她喜欢这份工作,认为新鲜, 一个蓝色眼球图案的耳钉。 学校没有答案,她往外走。她用沙发客的网 这些经历让弥生渐渐能接受自己的“不 多元,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前沿青年的行动 她是身边同学向往的“不一样”,“独 站,认识了很多来中国的外国人,带他们在 确定”,“各种各样不同状态的人,他们好 中,她能找到更多跟随内心的勇气与共鸣。 立、有个性,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把时间 北京玩的同时听他们讲故事。在网上看见有 像都不确定自己的将来会怎样,但是他们今 她知道身边的同学羡慕她的状态,她也知道 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人在胡同里采访坐在沙发上的人了解他们的 天还是活得很好。看到身边有人就这么生活, 很多人只会羡慕不会去做,他们不喜欢一味 她不太常呆在学校,对学习的看法是 生活,她也主动申请加入,和沙发上的大爷 让我觉得为什么要担心以后的事,不如先管 追求绩点,他们讨厌不知道为什么学习,他 “学分积够了就行”,有一次考试,她数数, 坐半天,了解他的过往故事。暑假的时候, 好今天,活在当下”。但弥生的“活在当下” 们也想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他们更害 答够 60 分了,起坐离场。她喜欢画画,大 她一个人去澳大利亚旅行,坐着火车从悉尼 并不是纯粹享乐,而是跟随好奇,保持学习, 怕不确定。对此,她说,“年轻就应该不怕 一的时候会翘课去公园画画,现在每周抽出 出发,然后沿海。看海边集市的小贩,超市 “尽量多学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不然将 犯傻逼,多试错,多思考。害怕承担犯错的 两三天去画室,还办了自己的画展。她喜欢 里快乐的员工,大树下悠闲走扁带的人,感 来真的想做什么的时候做不了什么”。对于 风险,死守着那点儿虚无的安全小世界,不 手工,爱逛复古市集,自己也会动手,买了 受另一种“无所事事的快乐”。她也帮《大 弥生来说,唯一确定的东西是家人,“就是 满足于现状也不愿放弃既有的安全感做出改 羊毛毡做一些胸针、戒指,还有袋子。 学生》杂志写稿,参加各种活动,在生活和 做什么事肯定还得考虑父母”。 变,这他妈算什么年轻人?来一大碗点荷尔 从小被“放养”大的她没有受到来自父 36 工作中接触越来越多的不羁青年们,梦想是 弥生现在在青年志做实习生,主要的工 蒙补补吧。”(图 _ 弥生) 37
20. COVER STORY 宿舍里,常常“独守空房”。清明三天假期, 颖颖自称自己是枚 “学弱” , 大学生活 “比 室友们回家的回家,去玩的去玩,自己一个 道跳绳两百下,跳完背单词,然后在宿舍吃 人待在寝室。往年清明节她都会和家人扫墓, 成跳绳,也没有勇气去学校热闹的“百团大 完早餐去上课,下课去饭堂吃午饭,如果下 这次没回去“特别想家”。想给父母打电话, 战”招新现场。但她也学会了享受一个人的 午两点有课就不回宿舍,在教室午睡,或者 但想来想去没有打。一是担心自己会哭, “不 美好。她一个人穿行校园的时候,会随身携 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看书。晚上一般在宿 确定自己是否能控制自己”,二来担心打了 带相机,随处记录生活中的小发现。照片拍 舍上网,看看 QQ 空间,刷刷微博,上网聊天。 电话“他们会想我”,于是就一直和弟弟聊 完之后她会上传电脑,经常回看。最近还对 在同学的眼中看来,颖颖有些内向。对 手机 QQ 了解他们的情况。平时不太看电 比了去年花开和今年花开的时间,发现“今 于颖颖来说,大学生活确实有些孤独。上了 视剧的她在这个空荡荡的清明假期也开始煲 年开花的时间好晚”。她也可以一个人待在 大学两年,除了宿舍的同学,大多同学还是 起《甄环传》打发时间。 宿舍一个下午,给亲人朋友亲手制作一份礼 颖颖生活中最亲密的圈子来自中学同 相框,给要生日的姑姑用蛋壳和橡皮泥做一 机会。和颖颖的同寝室的六个女孩,两个北 这些明信片有的风景朝上,有的字迹朝上, 只“小蛋娃”。这些小细节对颖颖来说充满 京,一个天津,其他的也爱向外跑,颖颖在 大部分来自一个高中好友。在这些明信片里, 意义,“细微的东西能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这个高中好友分享她的大学风光,第一次看 使得你能心情更平和的享受过程”。 北京 江南大学大二学生 兔子君 的事情的一个“寄托念想”的地方。“反抗 不公平的待遇,做自己喜爱的事情并得到知 音的支持和认同,拥有钢铁般的意志……这 些事情在现实生活中真是太难做到了,人难 免要活得功利、教条、甚至忍气吞声,所以 只能羡慕在二次元的他们能够办到”。 说,是生活的一个重要世界。 她“很自律地”没有沉迷在动漫里面, 兔子君从小喜欢看动漫,小学的时候从 “因为我知道动漫看多了是会交流障碍的” 。 杂志上接触到动漫,觉得挺有意思,就开始 但她也常常烦恼于在现实世界中缺乏“谈得 上网找论坛和贴吧搜动漫看。那时候喜欢《百 来”的朋友,身边没有什么人看动漫,无法 变小樱》,上课的时候在课本上画笑容阳光 分享同样的语言,更重要的是,无法分享相 的小樱。中学时看热血漫,特别喜欢《火影 们讲剧情。及至大学她迷上了《银魂》,银 同的志趣。大家都“追着证书和社团加分跑”, 忍者》里面的明仁,“对谁都拼命”,也被 桑这个落魄武士守护万事屋的故事常常让她 而她宁愿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大学里的同 《海贼王》里面路飞对伙伴的感情和坚持要 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又立马感动到流泪,“平 学都是三五成群地去吃饭,女生都有小圈子。 成为一名海贼王的信念所激励。后来开始成 凡的人却有不平凡的内心准则,没节操的故 她宁愿一个人吃饭也“不和谈不来的人”吃 为“腐女”,尝试带腐班上的同学。初中的 事中却包含屹立不倒的灵魂”。 饭,但看见饭堂里都是成群结队的人,有时 时候她在班上播了《没有钱》,美型男在一 动漫伴随着兔子君的成长,也参与塑造 起暧昧的镜头让有的同学受不了,播了几分 她的价值观。因为看动漫,兔子君觉得自己 现在兔子君身边最亲密的朋友是狒狒 钟就关了,给同学们留下“她很重口味”的 从小就和其他同学想法不一样,“意识更开 和狐狸,还有一只兔子。狐狸爱看动漫,和 印象。高中的时候她在追《黑执事》,喜欢 放”。大家秉承正是正,邪是邪,她则反对 她分享共同的爱好。狒狒不看动漫,但理解 里面美正太和大叔的搭配,带上贴纸和海报, 正邪二元分立,“在很多人眼中觉得海贼是 和支持她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兔子则一天 偷偷翘掉晚自习,到女厕所里面蹲着给同学 不好的,海军是好的,在我们看来他们都有 到晚都卖萌,给她 24 小时的陪伴。 中国人民大学大二学生 拟性,更多把二次元作为在现实中无法完成 林颖颖 次元世界的区隔。但她也意识到二次元的虚 新闻学专业 在兔子君的世界里,有二次元世界和三 扇子、发夹、眼罩、面具……动漫对于她来 38 学。在她宿舍柜子的一侧,贴了好多明信片, 在孤独中享受一个人的美好 相来往。 英文专业 着银魂的服装,桌上散落着各种动漫周边, 无锡 系列海报,床上放着银魂的抱枕,衣柜上挂 腐女、兔子君、二次元 走进兔子君的房间,墙上贴着海贼王的 而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因为没法认同乃至不 物,比如为要结婚的哥哥亲手设计制作手工 另外一方面也因为没有太多大家集体活动的 自己要做的事情,那种信念并不一定是正义 也相信爱不分男女,同情并且接受同性恋, 因为找不到伴,颖颖放弃了打乒乓球改 较宅”。她每天早上七点多起床,在宿舍楼 让她感觉陌生。一方面因为自己“内向被动”, 或者邪恶,没有明显的界限在里面。” 她 爷爷、以前的老师和朋友。 到雪的心情,某个生活瞬间的感悟。收到明 最近一次颖颖一个人去香山的时候,给 信片的时候是颖颖最快乐的时候,“总是很 自己买了一只陶笛。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 惊喜,感觉到朋友对自己的问候”。她发呆 她就照着谱子,吹上个十几分钟。脑子里想 的时候总爱看这些明信片,回想以前和朋友 着,学会一首生日歌,朋友生日的时候录下 在一起的时光。每逢节假日她也会忙活起来, 来发给他们。这个小小的陶笛时刻因此也变 给亲人朋友们寄明信片,这些明信片上面有 得悠闲惬意起来,“虽然天生没有音乐细胞, 人大的风景,有的还会附上她亲手制作的树 却能试着去享受,而不管自己吹得好听还是 叶标本。对于颖颖来说,明信片“是给亲密 难听”。 的人寄的”。元旦之前,她就寄了十几张给 又让她觉得孤独。 39
21. COVER STORY 辨是非的善随时会被导向刻意的恶。” 华东政法大学应届毕业生 蜂的站队,因为情绪冲动而速下判断,他在 代安琪 目前在找工作 代安琪在大学参加了学校的公益社团, 曾三次去云南支教。最近的一次,她在藏区 中大独立杂志《逸仙周刊》上发布文章《冷 6500 元钱给 60 个孩子每人添一件冬衣。 面上”。但王旋发起了“华附人脉网络”, 那天,乐队专门去她的摊上买了 10 件,当 她骚扰了各路朋友,开咖啡馆的朋友提供咖 正儿八经地把校友作为人脉运作起来。 晚演出时,痛仰全体成员都穿上了这款 T 恤。 啡券、熟悉的乐手提供专辑、摄影师朋友提 王旋高中就读于华南师范大学附属中 在痛仰乐队的影响力和帮助下,摆了 7 天摊, 供拍摄服务,她自己也买了一些书……最后 学(简称华附),广东省名校。毕业之后他 她投的钱翻倍了,“那时候其实很害怕,因 活动筹到 36000 多元,足够支持“海宽木若” 发起了华附人脉网络,这是一个聚集华附校 为把生活费全押进去了。” 一两年的活动。“我不喜欢做公益搞得很高 友资源的平台,通过采访校友了解他们的成 尚的样子,所有人都要为你的高尚付钱。公 长故事让高中生看到更多可能性,向校友收 益对各方都应该是有回报的。” 集不同大学的情况作为高考依据,组织校友 教了半年书,把每天八节课的生活当做间隔 这次义卖让她看到同龄人对公益的支 年。大概是家人当老师的缘故,她对教育有 持,她决定做一件更可持续性的事情,于是 种莫名的情节。初中时她看到《一个都不能 她和一个朋友成立了“乐(yue)益计划”, 少》结尾时学生第一次用彩色粉笔高兴的模 把义卖收入做成一个小基金,长期资助四川 的态度特别冷静。她把大学生支教的负面报 王旋发起这个平台,一方面因为对华附 样,就想 “要去这样一个地方当老师。” 凉山的三所学校。“读过一些负面新闻,一 道甩给社团里的学弟学妹看,告诉他们短期 的归属感,另一方面是希望建立和分享多元 大二那年,安琪准备第二次去云南进行 开始我也曾担心我们那么少的资金,学校会 支教要做务实的小事,比如只教他一个小游 价值观,以及让校友资源给大家带来更大的 短期支教。“父母对支教这事儿不支持,也 看不上。后来发现,或许正因为我们的姿态 戏、只教好音标。“带着‘支教可以改变山 价值。 没说反对,但我知道他们充满担忧。不管父 和心态都很低,愿意认真听校方的需求和想 区孩子命运’想法的学弟学妹会觉得挺受打 “华附以前的民间文化比较杂,大家都 母态度如何怎样,我都不想也不该用他们的 法,他们跟我们更亲近,我们给的支持最高 击,可是我们谁都没有改变一个孩子未来的 很有能力,很有想法,但没有一个统一的价值 钱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儿。”作为经常参加音 效也最实用。” 能力,就不能瞎说‘好好读书走出大山’这 观,我们努力在价值观方面做一些东西,比如 样的话,不能乱播希望的种子。” 说做人要善良、强大,比如说要懂得利用身边 尽管做的事情很热血,但安琪看待公益 意识到我能够成为世界的一分子已经很不容 任何一方盲目地增加羽翼,与几乎任何善良 易,能够改变一点点,哪怕一点点,能够改 的动机相悖。” 除此之外,对于大学校园怪 变一小群人,这一辈子已经可以烧高香了。” 现象和社会上的热点时事,他也常常写长文 (图 _ 江演媚) 活动建立校友之间的联系等。 最让安琪烦恼的是接到资助学生的退 摊义卖的想法。那时,她很喜欢 “痛仰” 学消息。一对一资助因为学生频频退学无法 安琪说,公益只是自己的爱好。她不会 的资源,懂得回馈母校。我们希望能让华复的 乐队,计划为他们设计一件 T 恤,又因为 持续,她就成立了一个定向资助班,里面永 去 NGO 工作,把爱好和工作变成一件事。 人重视价值的多元化,并且保持对彼此的包 大学专业是法律,觉得应该跟乐队打个招呼, 远有 60 个人,一个人退学了,另一个人补 “我希望等到我四十岁的时候,也可以有能 容和尊重,比如我们之前做的同性恋专题。” 得到授权。没想到乐队不仅愿意提供授权, 进来。她特地请当地老师为班级起了个彝族 力建一所学校。”(部分图片由代安琪提供) 广州 乐节的摇滚乐迷,她萌生了在音乐节现场摆 中山大学大四学生 她在追梦网发起资助项目,计划筹集 片,连同义卖的故事一起推荐给歌迷。摆摊 二的时候我还相信我可以改变世界,现在我 必须适时承认自己一无所知,一无所能。为 王旋 T 恤做为当年的乐队周边产品,拍了宣传照 对于王旋来说,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是 也没有超乎当事人的动机去解决这些问题。 会计专业 很多人提到“人脉”这个词,总会有“微 妙的尴尬感”,“好像把一种潜规则提到台 希望能促使更多人思考,带来理性的进步。 一个“改变一点点”的实践,“可能大一大 ︵国庆后入职毕马威咨询︶ 名字“海宽木若”,是快乐地学习的意思。 更表示出对义卖的赞赏和支持,他们把这款 注校园出现了一只猫头鹰的微博多”,但还是 漠是一种道德素养》, “我们既没有专业知识, 冷漠是一种道德素养 上海 热血众筹,理性公益 因为看不得年轻人对于网络事件一窝 进行评论, “虽然转发评论的人可能都没有关 华附人脉网络也承担着“帮精英文化保 留更大的土壤”的使命,“让善良的人掌握 更多的资源”,因为“善良的人资源多了世 界就会更好”。 然而,对王旋来说,善良并不是在路边 看到一只猫把它捡回家或是去水产市场买几 条鱼将其放生,而是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拥有知识和理性之后做出的选择。“善良是 要考虑平衡问题的,就像狮子王里面说的那 样,你要去打破这种平衡,你就是在作恶, 而不是在行善。很多善和恶不能靠情绪来下 判断,需要去想什么事情可以有限度地去做。 但这个界限特别难找,它需要知识,因为不 40 41